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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身立命(44)

作者:何乎 阅读记录

黄酒不醉人,宋聿看着酒壶却想起黄豆炖猪蹄,淋点黄酒会更美味。

“宋书生,这昭山书院,不知一年收多少束修?”张阿爷问。

屋外站着两个小豆丁,稍大些的是张叔的老来子,小点的是小福大哥的孩子。

“一年二两银子,交束修时一般给先生送腊肉或腊鱼外加一束芹菜的古礼,银子包好压在这些食物最底下,拜帖放在所有东西上面。”宋聿仔细地说。

“富贵人家自然私下里有更多花费,只是进书院读书,这些便够了。”

说来不多,但也不少,笔墨纸砚和书籍邸报才是大头,再加上这二两银子,一家大多只勉强供得起一个孩子。

“不知这书院教得好吗?”张阿爷又问。

“若是用功,书院所教便是画龙点睛,若是不用功,咳……”

“是这么个理。”张阿爷说。

屋里一时静下去,几人看着外面两个孩子,面上都有点愁绪。

临走时小福阿爹走塞过来一包淡菜两包小虾干。

村里人每年都专门派几个大人领着半大孩子去采淡菜捞河虾,晒干自家吃一些,剩下的用来走礼,又体面又没有成本。

宋聿听许金说完这些,深感失策:“我们如果有闲时间,也去海边走走。”

这种事轮不到许金去,因此他有些忐忑,“相公,我没采过。”

“我也不会,不指着采到多少,吹吹海风,体验一番就行。”

宋聿将东西放好,盛出来一点淡菜,“先泡上,今晚煮个锅子吃吃。”

“我泡米。”少年手脚麻利地倒米倒水。

宋聿看着他笑,许金真的很像一只小蜜蜂。

许金剁肉,宋聿削藕削萝卜,分别炸了一盆萝卜素丸子、藕丁肉丸子,两人用油很省,锅底剩下点余油又煎了三十多个蛋饺。

宋聿让许金捡出一些送给隔壁,自己则是取出红纸裁成长条,写了一幅对联,等二十九那天再贴。

许金回来时手里托着几个包子,“玉河叔硬要塞给我。”

“那就留着吃吧,什么馅的?”宋聿正拿着一张纸。

“酸菜肉沫。”许金路过他窗前,突然失声瞪大眼睛。

“相,相公……”

宋聿抬眼,笑着挥了挥手中的纸,“写得很好啊,进步很明显。”

少年已经羞红了脸:“丑死了……相公怎么发现的?”

少年的字写得有点大,不过看得出来很认真。宋聿笑着指指柜子,“取红纸时发现的,阿许瞒得我好苦。”

“相公……”许金站在窗前不知所措,他决定转移话题,“我们也做馒头包子吗?”

宋聿思索:“做点吧,现在不急,先炒点米花,做米花糖。”

河边有一处粗沙泥滩,宋聿和许金到那里淘了一小篮粗沙回来,仔细淘洗干净,过筛泥水细沙和大石子,只留下大小合适的粗沙石。

靠着一碗沙子和一碗陈米,炒出来一小盆米花,做成米花糖足有五十多块。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桌上摆了几块米花糖,宋聿拿出徐掌柜给的茶叶,这茶细如毛针,翠绿清香,茶汤清亮微黄,很是解甜腻。

许金掰着指头算:“一块米花糖卖三文,我们用了一斤米,半斤饴糖,成本不过四十几文,做出了五十二块米花糖!”

“我们没有芝麻,也没加猪油,或许还可以更好吃。”宋聿道。

许金觉得这已经很好吃了,他想不出加了芝麻和猪油的米花糖。

晚上两人用丸子和菜蔬粉条煮了锅子,很是暖肠胃,吃过饭又和了一小盆玉米面一小盆黑面。

宋聿照例伏案练了一会儿字,翻阅题集做了两首试帖诗,他给许金念了一遍。

“顺耳吗?”

少年不明所以:“顺耳,像戏词一样。”

宋聿忍不住笑了。

“相公,我是不是,说错了?”少年不安道。

“能流传下来的戏剧都是大家所作,阿许真会夸人。”宋聿将纸笔收起,拿着一本游记钻进被窝里。

许金虽然写得还有进步空间,但识的字已经不少,游记既有趣又无趣,宋聿不禁打了个哈欠。

“相公不喜欢看吗?”许金早有这种感觉。

“这游记用来打发时间还是太枯燥了,改日我写点小说给你看。”

经历过信息膨胀的时代,宋聿很难被勾起阅读兴趣,他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和许金相处,做做这个做做那个。

除了画小卡片,他觉得是时候找点别的爱好了,如果这爱好还能挣钱就更好了。

“我们还有十两一钱银子,且看上元节后徐掌柜那酒楼卖得怎么样吧。”宋聿说。

“阿许,你说我把那套《山海经》卡片卖给书肆,有可能吗?”以宋聿见过的书肆掌柜来说,没一个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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