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身立命(45)
“相公不是说,那些掌柜不好相与,”许金低声说,“我下月卖了腐乳,也能得二两银子,给相公换更好的纸。”
宋聿心里暖洋洋地,扔掉游记将他团进被窝,“阿许,好阿许,你要心疼死我。”
“相公……”少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唇。
他在被窝里睁大眼睛。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嘴?
想到相公那葱根一样的手指正捏着他下巴,俊美的脸覆盖在他脸上,宽大的手掌按着他的腰……许金晕乎乎地闭上眼。
被子猛地掀开,灯火照进眼皮,许金刚睁开眼,书生俯身又亲了他一口,他吓了一跳,才张开嘴猛地喘气。
“怎么跟上岸的鱼一样。”书生笑他。
许金憋得全身通红,眼睛雾蒙蒙,“相公……”
宋聿喉头一紧,盯着他看了会儿,心中却长叹,抓起被子盖到彼此身上,吹灭油灯。
“睡觉吧。”
少年兀自缓了一会儿,悄悄地挪过来靠着他。
宋聿单手搂住他,将少年发丝理顺,看着窗外那片深蓝。
“相公……”怀里人低声叫他。
“怎么了?”
“要是现在怀上,农忙时才能生下来。”
宋聿一顿,低头:“阿许在暗示什么?”
许金却又不说话了。
他的胎记暗淡,意味着生育的地方长得不好,他一直有点自卑,但想到要生孩子,想到堂哥夫郎就是生孩子没的,他又害怕了。
宋聿虚虚地按着少年的肚子,至今还有点难以置信,“现在太早了,而且……能不生就不生吧。”
现代都有产妇大出血死在医院里,古代恐怕要凶险十倍。
“不生?”许金惊诧,“我能生,相公,我只是胎记淡了点——”
“太危险了,”宋聿按住他,让他好生躺在被窝里,“你就不害怕?不管怎样,现在绝对不生,先睡觉。”
许金当然害怕,“可是……躺在一个被窝里,怀上了怎么办?”
宋聿轻咳一声,“你信我一点,不会让你怀上的。”
许金安静了很久,才低声:“不想分开睡。”
宋聿思索半天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许金被他笑得有点羞:“相公笑什么。”
宋聿胸腔都笑痛了,“……阿许啊,放心,睡一个被窝不会怀孕,得做更亲密的事才会怀。”
“所以只要不做,就不会怀。”
少年沉默了。
正当宋聿觉得他在害羞,这件事已过去时,许金在他心口低声问:“什么亲密的事?”
宋聿一时卡壳。
“时候到了我再告诉你,好了睡吧。”
第23章
腊月二十八,两人睡到日头升起才起床就着和煦的晨光洗漱。昨晚的面发得很好,等他们揉面蒸完包子馒头窝窝,已经过了午时。
就着包菜丸子汤吃了几个新出锅的包子,两人收拾好鱼线鱼篓,又带了干粮水壶,锁好门慢悠悠地朝着江边走。
“宋书生,上哪儿去啊?”一大爷问,
“去钓鱼。”宋聿笑道。
“哎哟,这天气鱼可不多,都在河底游。”大爷说。
“没事,若钓不上再回来就是。”
大爷点点头:“我有没用完的鱼饵,你带去吧,打个窝。”
宋聿连忙谢过。
这大爷是村里最擅长钓鱼的人,每日靠钓鱼也能收入五六十文。
两人来到江边,几步外就是七里亭,一座古朴的石头亭子。今天钓鱼的人不多,有些和旁人聊说他们已经来了很久,一条都钓不上来,今天点儿背。
宋聿一路走过去,倒也看到有人鱼篓里有几条小鱼。他和许金寻了一个大石头坐下,用大爷的鱼饵打了窝,穿上内脏饵料将鱼线扔下去,浮漂在水面上十分平稳。
江面宽广,泛着蒙蒙灰色,日头西斜时飘起了小雪。
“动了!”宋聿低声。
少年连忙扯动鱼线,一个漆黑的影子在水里浮动。
拉扯到浅滩处鱼还在疯狂挣扎,宋聿抄起捞网,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
黑鱼个大,这条怕有两斤多。
“阿许真厉害。”宋聿将鱼倒进鱼篓,半浸在水里。
许金有些好奇地摸摸那个鱼钩,“这个果真比缝衣针好用,鱼挣脱不了。”
这鱼钩是前日新买的,铁匠铺正儿八经的钓鱼钩,有倒刺横刺。
“哎哟两位,你们这条鱼真够大的。”旁边的男人说,“难不成这鱼线真比鱼竿好用?”
他手里是精巧的滑轮鱼竿,鱼篓里却只有两条指宽小鱼。
“用了村子里钓鱼高手的饵料打窝,再者我是新手,或许是这壶口江可怜我。”宋聿笑着说。
“我刚开始也容易钓上大鱼,果真是这样。”男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