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229)
护山大阵因无人主持且能量供应紊乱而明灭不定,宗内灵气紊乱,气运金柱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曾经东域首屈一指,煊赫无比的正道魁首,在短短时间内,因这诡异而恐怖的天道因果反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衰弱与崩溃边缘,名存实亡。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因北境魔眼这颗重要的“九天窃运夺灵大阵”阵眼被毁,引动了冥冥中天道法则的剧烈反噬与因果纠葛的清算。
所有曾亏欠、伤害过曲忧这般身负大因果、大气运者的相关之人,皆被这反噬之力卷入,被迫直面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罪孽。
与此同时,下界各处。
西漠,万法寺。
正在密室中与心腹商议、试图压下“了缘”一系丑闻、并暗中联系玄冥殿以求支援的当代方丈了嗔,以及另外几位与了缘有所勾连的高层,同时心口剧痛,喷出黑血,周身佛光暗淡,隐有魔气散出。
他们脑海中,同样浮现出许多被掩盖的,与魔族勾结,谋害同门,玷污佛门的记忆片段,修为震荡,气息大乱。
而寺中那些一直对了缘一系所作所为心存不满、或坚守佛心的僧人,则心有所感,抬头望天,只觉心头一阵清明,仿佛某种一直压制着佛心与寺中气运的污秽之力,正在迅速消退。
中州,天机阁。
被沈见微预言反噬,重伤闭关,苟延残喘的沈天机,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七窍流出黑血,体内魔气与心魔彻底失控,气息迅速湮灭,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其残余党羽,亦或多或少遭受反噬,或修为跌落,或莫名暴毙。
而阁中那些忠于沈星河,或一直对沈天机所为敢怒不敢言的弟子,则感到一直笼罩在天机阁上空、令人压抑的阴霾与扭曲天机之力,正在快速消散,推演之术都隐隐顺畅了几分。
其他几处与魔族有所勾结、参与了“窃运大阵”的世家、宗门高层,亦在同一时间,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天谴与反噬,或走火入魔,或修为暴跌,或隐藏的魔气暴露,引发内乱。
整个下界,因北境阵眼被毁引发的连锁反应与天道清算,暗流汹涌,风起云涌。
许多早已对天衍宗、万法寺了缘一系、天机阁沈天机等势力不满、或曾受其欺压的宗门、世家、散修,此刻见其纷纷遭劫,气运大衰,内部混乱,立刻意识到——变天了。
落井下石、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趁机瓜分利益、抢占地盘的时机,到了。
东域,以御兽宗和神兵山庄为首的,几家仅次于天衍宗的大势力,第一时间宣布与“堕入魔道”、“天谴临头”的天衍宗划清界限,并开始联手侵吞天衍宗在外的大量产业、灵石矿脉、药园秘境。
原本依附于天衍宗的中小势力,更是树倒猢狲散,纷纷改换门庭,或自立门户。
天衍宗,这个曾经的东域霸主,在内外交困、天道反噬、众叛亲离之下,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摇摇欲坠。
而就在这极致的悔恨,恐惧,崩溃与混乱中,天衍宗残存的高层,在绝望的深渊里,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滋生出了一个荒谬可悲,却又带着最后一丝疯狂希望的念头。
这一世的曲忧,还活着!
她不仅活着,还活得光芒万丈,她是天骄榜首,是“太阴圣体”,是“青冥剑尊”之徒,是归藏宗的小师妹。
她医术通神,名动中州,更在北境玄冰城助简家拨乱反正,与简家麒麟子简自尘情投意合……
只要她能回来,只要她肯原谅天衍宗,肯重新接纳他们这些罪人,那么,天衍宗就还有救!
他们犯下的滔天罪孽,就有了弥补的可能,宗门的衰败,或许就能止住,他们那被悔恨日夜啃噬的灵魂,或许就能得到一丝救赎与安宁!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生长。
“找,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曲忧,找到归藏宗的下落!” 清虚真人拖着油尽灯枯的病体,以掌门残令,调动天衍宗最后残存的力量与人脉,疯狂地打探搜寻。
很快,消息传来。
曲忧与她的师门众人,在解决北境之事后,已悄然返回了其宗门所在。
希望,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在清虚真人等残存高层的眼中亮起,却又因那巨大的惶恐、羞愧与不确定性,而显得无比扭曲与脆弱。
他们开始商议,如何“请”回曲忧,是负荆请罪?是倾尽所有资源赔礼?是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去她面前以死谢罪?还是动用某些非常手段?
连日的大雪将连绵山峦染成一片无垠的素白,唯有归藏宗所在的山峰,因阵法守护,依旧松柏苍翠,灵泉潺潺,暖意融融,与外界酷寒恍如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