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62)
这里,是她的归处。
“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对着院中的众人,绽开一个清澈而明亮的笑容。
李玄舟终于转过身,用木拐杵了杵地,没好气地道:“回来了就回来了,杵在那儿干什么?等着老子给你摆接风宴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随手从身后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看也不看地朝曲忧扔了过来:“接着,还是老子的酒够劲!”
曲忧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拔开塞子,浓郁辛辣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还行,” 李玄舟打量了她一眼,尤其是她依旧有些不便的右肩,哼道,“没丢老子的人。”
这时,简自尘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曲忧面前,凑近她,血瞳盯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我的呢?”
“什么?” 曲忧一时没反应过来。
“奖励啊,” 简自尘理直气壮,眼神亮得惊人,“我帮你治伤,我没有奖励吗?”
曲忧失笑地摇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中品防御法器“玄冰佩”,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阿绒:“阿绒,这个给你玩。小心些,别弄坏了。”
这玉佩对她用处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冰系灵力,或许对阿绒的妖力梳理有些微好处。
阿绒惊喜地接过冰凉的玉佩,好奇地翻看着,尾巴摇得更欢了:“谢谢师妹,亮晶晶的,好看!”
曲忧又拿出那块“云雾秘境”的令牌,准备收好,这秘境十年一开,下次开启在三年后,而且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她需好好规划。
令牌刚拿出来,就被简自尘拿走,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血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秘境令牌?云雾秘境?” 他撇撇嘴,似乎有些不屑,“就这破地方,也配叫秘境?”
但随即,他又看向曲忧,眼神变得兴致勃勃:“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师妹,到时候我陪你去。”
曲忧蹙眉:“秘境有禁制,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
她看不透简自尘的具体修为,但肯定不止炼气。
“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简自尘不以为意,把玩着令牌,血瞳中闪烁着狡黠和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我说能进,就能进。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
“随你吧。” 曲忧叹了口气,将令牌暂时交由他保管,反正她暂时也用不上,又将那瓶筑基丹取出。
她对李玄舟道:“师父,这筑基丹我用不上,想找个机会卖了,换些灵石和有用的资源。”
她自己修炼有《太阴导引诀》,筑基并非难事,这丹药对她而言效果有限,不如换成实打实的资源,改善师门条件,或者购买治疗师门众人所需的药材。
李玄舟瞥了一眼那玉瓶,摆摆手:“你自己挣来的,自己处置。卖了也好,这破地方,确实该添置点东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让人坑了。”
当晚,归藏宗那间破旧的厨房里,竟难得地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气。叶知弦用曲忧带回来的灵石,去山下小镇买了些米面、肉食和新鲜蔬菜,阿绒帮忙洗菜,李玄舟破天荒没抱着酒葫芦,而是指挥着叶知弦该放多少盐。
简自尘则不知从哪摸来两条肥鱼,用树枝穿了,架在院子里生起的小火堆上烤着,油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玉液琼浆,只有粗茶淡饭,甚至有些焦糊的烤鱼。
但这是曲忧来到归藏宗后,第一顿像样的热闹的饭,也是师门众人,第一次如此整齐地聚在一起,为了庆祝她夺魁,也为了庆祝这个破败的宗门,似乎真的开始有了点家的样子。
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宴席将散,阿绒已靠在叶知弦怀里,抱着那枚玄冰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尾巴还无意识地轻轻扫着。
李玄舟也拄着拐,慢吞吞地回了正屋,叶知弦抱着阿绒,对曲忧温柔一笑,也回了房。
曲忧帮着简自尘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便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今日情绪起伏,又饮了些酒,加上右肩伤势未愈,她感到一阵疲惫,盘膝坐在榻上,准备稍作调息便休息。
然而就在她心神刚刚沉入《太阴导引诀》,引导灵力缓缓温养经脉时,一股熟悉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更加酷烈的寒意,毫无预兆地,自丹田最深处,骨髓缝隙里,轰然爆发。
寒毒如期而至,且来势汹汹。
那寒意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的灵力防线,席卷了四肢百骸。
血液冻结,经脉刺痛,灵魂都仿佛要被这极致的寒冷撕裂,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