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15)
蔡泗躲闪不及,竟直直朝着陈妈妈跪了下去。
树枝上飞鸟四散。
蔡泗颧骨还带着酒后潮红,嘴唇却彻底白了。
他在蔡府虽不受宠,可到底还是尚书的儿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更没想到,孟映淮竟会纵容一个随从在他家府邸动手。
他又疼又怒,一边往起爬,一边大喊道:“这里是尚书府,你们也敢——”
“砰——”
司佑又是一脚,直接踩在了他肩膀上。
这下蔡泗连脸都埋在了泥里。
蔡泗简直不可置信。
“你们疯了!我是蔡家……哎呦!”
“四公子!”
“快、快去请老爷和夫人来——”
断断续续的嚎叫声惊动了游廊上下。蔡府的护卫仆妇闻声匆匆赶来,正欲将人拉开。可当瞥见廊下那道月白身影时,众人脚下皆是一滞。
院内几十号人,全都生生停在了花丛外,谁都没敢再上前。
耳旁是蔡泗混着泥水的嚎叫。
廊下那人却愈显冷淡,没看那边,也没喊停。
蔡泗几次想爬起来喊人,可刚撑起身,又被司佑一脚压回泥里。
直到蔡丰和蔡夫人匆匆赶到,蔡泗才挣扎着抬头,声音狼狈得几乎变了调:“父亲!母亲!救我——”
雨后花园还带着湿气,泥土混着花肥糊在脸上,蔡泗的衣衫几乎辨不出本来的颜色,哪还有半点尚书府公子的模样。
“快住手!这是怎么回事!”
蔡丰面色铁青,正欲发作,转头却看到孟映淮衣袍下的人影。
月白氅袍垂落一隅,曲宁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只露出几缕凌乱发丝。
廊风下,孟映淮侧眸,极淡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无波无澜,却让蔡丰原本要发作的话,生生卡在喉间。
以往蔡泗纠缠曲宁,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毕竟是圣上赐婚,这逆子平日轻狂也就罢了,怎就偏偏挑在今日。
心里将蔡泗骂了个透,蔡丰连忙上前两步,道:“这兄妹两个素来不大对付,从前在府里也常有口角,今日多半又是话赶话,失了分寸,这才闹成这样。”
一旁的蔡夫人也回过神来,连声附和:“这小辈间闹得也难太看了些,世子宽和,千万别同这些小辈置气。”
说着,便给远处护卫使眼色,想将人先带下去。
然而孟映淮却忽然低眸,轻轻笑了声。
廊前光影折落,在他高挺鼻梁投下一片侧影,他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只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句。
“他吓到我夫人了。”
蔡丰如何也没想到,孟映淮竟会在这个时候,把夫人两个字落下来。
他原本还想将此事往家事上引,可孟映淮根本没给任何转圜的余地。
真闹到宫里,圣上不会管蔡泗荒不荒唐,只会问他这个刑部尚书,是不是根本没把这门赐婚放在眼里。
蔡夫人还想打圆场,孟映淮却根本不看她。
眼见司佑那边仍踩着人不放,蔡丰心一横,咬牙喝道:“来人!给我把这逆子拖下去,杖四十!”
蔡泗本指望父母撑腰,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忙又抬起头:“父亲!孩儿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
蔡丰连看都没再看他,只沉着脸对仆人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拖下去!”
长凳很快搭起,闷钝的板子声伴着惨叫,一声声砸进院子里。
蔡丰转过脸来,勉强扯出一点笑:“此处污乱,不宜久留。前头净室已备,请世子先陪夫人过去歇一歇。这逆子老夫自会严加处置,定给世子一个交代。”
又回头向仆妇斥道:“还不快扶夫人去净室更衣歇息。”
有风吹过,孟映淮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又僵了几分。
他的手仍轻拍着她背脊,并未理会上前的仆妇,只垂眸看了眼她埋在狐绒里的小脸,淡淡补了句:
“蔡尚书下手这么狠,闹出人命算谁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腥气。
蔡丰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哪是嫌他下手狠,这分明是嫌他罚得不够重。
蔡丰咬牙道:“殿下何必如此?”
孟映淮仍低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很淡:“尚书府里的人,自然由尚书作主。”
蔡丰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这本是他的府邸,他的儿子。
可孟映淮不过轻轻两句话,整件事怎么定性,如何处置,打到什么程度,竟不再由他自己说了算。
转眼之间,连人带脸都被当众踩了下去。
蔡丰下颌绷得死紧,闭了闭眼,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我教子无方。”
随即厉声喝道:“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板子声骤然加重,先前还惨叫的人,连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