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24)
小太监进去通传了一回,半晌未见人出来。
殿内丝竹悦耳。
有风吹过,缎面鹤氅被雨雾压得更垂,潮气一寸寸漫上来。
又过了一阵,方才太监才低着头快步出来,恭敬道:“圣上正在与大臣参议要事,请世子等候片刻。”
雨丝顺着檐角坠落,孟映淮细雨中的侧颜清隽,神色未变,闻言,只淡淡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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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直到入夜仍然未停。
曲宁用了晚膳,回房后又将那把伞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伞面上那几点桃花映着灯火,红色尾羽斜斜挑开,越看越觉得好看。
时莺在旁边替她收拾床榻,见她这样,忍不住笑道:“姑娘回来以后都看了多少遍了,怎么还没看够?”
曲宁眼睛弯了弯,没答话,只将脸颊轻轻贴在伞面上。
待听说孟映淮已经回府,曲宁忙抱着伞去了前院。
刘僖还没回来,临时接事的主事曹陆见了她,忙迎了上来,道:“夫人,殿下这会正在书房见客。”
曲宁握着伞柄,轻声道:“那我待会再来。”
廊外雨势不小,曹陆怕她来回折腾,便低声劝道:“夜里路滑,夫人不如先去卧房坐着等,若殿下那边散了,小的再去回您。”
曲宁随着他往里走。
路过书房时,她朝那边看了一眼。
房内灯火通明,门扉紧闭,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来。雨声落在廊下,将那点人声衬得更低更沉。
这么晚了,殿下还在忙么。
半柱香后。
司佑立在书房外,低声道:“殿下,蔡三郎到了。”
里头静了片刻,才传来孟映淮淡淡一句:“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让老婆睡地上是会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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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代价 他说最近不行
蔡成济原以为,自己这回多半也只是被叫到廊下问话。
可没想到,竟直接被请进了书房。
书房里暖意沉沉,药香在半空里漫开。案头一只汝窑盏,釉色润得像一泓静水。
孟映淮披着雪绫厚氅,靠在椅背上,面色比平日更白。
见人进来,也没抬眼,只示意他坐。
蔡成济不敢坐。
自上回送礼后,他便再没单独见过孟映淮。今日午后忽然得了传话,他心里便有些坐立不安。
回门那日蔡府闹得难看,如今两边气氛本就微妙,父亲又一直在孟映淮北归的事上使绊子。昨日还听说有人被扣在礼部,至今没放出来。
眼下安顺邸本就日不暇给,孟映淮又在病中夜见自己,蔡成济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正好被拿来开刀。
想到此处,他忙道:“三郎站着听世子吩咐便是。”
孟映淮裹在厚厚的大氅里,只有白皙修长的手指露出来,闻言也没强求,只将桌上的东西推了过去。
“三郎看看。”
宽阔的乌木案上,摆着几页用线粗粗订起的旧纸。
纸张新旧不一,像是从不同地方拆出来,临时拢到了一起。账页、手书、私印拓样杂在一处,最上头那页账目只余半面,往下几封手书也都残缺不全。
蔡成济垂首接过。刚翻翻两页,神色还算平常,直到翻到账页末尾那处落款时,手不由得顿住。
墨迹已淡,却还能依稀辨出两个字——裴达。
蔡成济目光钉在那两个字上:“裴达?”
孟映淮道:“当年带着东宫那笔账跑了。”
蔡成济脸色微变。
裴达这个名字,他不是没听过。
只是东宫对此向来讳莫如深,他也只曾听兄长酒后失言,零零碎碎提过一两句,却始终不知道这人后头牵着什么。
如今看到这些账页和孟映淮的话,蔡成济才猛然对上。
当年东宫还未坐稳,曾借着边境混乱、军需挪转和走私商道,悄悄养过一笔不入明账的私库。
裴达正是经手人之一,后来卷着账和路一起没了踪影。
他面前这些旧账、印记,竟全是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这笔边账表面走的是茶马、盐粮、生铁、药材,里头却夹过军需,是拿国朝命脉养出来的私库。
蔡成济后背一点点沁出冷汗。
难怪东宫一直找不到人,原来对方早已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北周边境富商。
这种东西,根本见不得光。
一旦落到旁人手里,东宫当年的底就要被整个翻出来。
蔡成济几乎脱口而出:“这些怎么会在殿下手里?”
案上茶雾袅袅漫开。
孟映淮指尖搭在手炉上,未置一词。
蔡成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将那点惊色压了下去,低声改口:“殿下……是要我送去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