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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清冷夫君后(25)

作者:六月拾玖 阅读记录

虽不知孟映淮此举到底在盘算什么,可若真能由他经手这一趟,对他来说已是求之不得的机会。至少东宫那边,会第一次认真记住他这个人。

然而孟映淮却并未点头,只淡声道:“后日申时,裴达会在城西码头停半个时辰。”

蔡成济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他。

孟映淮披着厚氅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眉眼冷倦,连语气都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给不给,是你的事。”

冷冷淡淡几个字落下,蔡成济胸口骤然滚烫起来。

孟映淮不是叫他去跑腿。

是把这张牌,直接递到了他手里。

他脸上的惊诧未散,后背却慢慢泛起凉意。

孟映淮既让他看了这些,就没打算容他推辞。

可这样的牌,怎么会给他?

刘僖?北归的文书?还是礼部那边要疏通什么关节?

这些事,哪一样都不是他能办成的。

可是……

斜飘进来的水丝落在案头,将旧账边角洇出一小团深色,蔡成济定定看着面前那摞旧纸。

可是若这东西真从他手里送进东宫……

蔡成济喉咙滚了下,嗓音几乎发涩:“殿下要我做什么?”

窗外闷雷碾过,房内烛影轻轻晃了一下。

乌木案后的男人披着厚氅,嗓音在密雨里显得极轻。

“陈氏卖身契。”

蔡成济失声:“陈氏?”

“曲家那个旧仆。”

烛盏微晃,孟映淮下巴偎在狐绒里,冷淡道:“人在离府前,别出岔子。”

廊外大雨砸在檐角,哗哗作响。

蔡成济攥着那页纸,掌心全是汗。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也太清楚,这种东西原本根本轮不到他碰。

父亲这些年的心力筹谋,几乎全给了兄长。

蔡成济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蔡成乾差,明明也足够努力,却只能捡蔡成乾剩下的东西。

蔡成乾是东宫的伴读,是能被认出来的那个,而他只是跟在蔡成乾后头,做些不轻不重、被顺手使唤、又随时被轻飘飘丢出来传话试水的人。

可现在——

这样一条线,这样一块肉,竟先落到了他手里。

蔡成济喉间发紧,心口越跳越快。

像是这些年被压下去的东西,一下都被这张纸撩了起来。

父亲若知道这桩事是经他的手办成的,会是什么神情?

东宫若顺着这条线把人拿住,第一次记住的,会不会不是兄长,而是他蔡成济?

以后府里再议东宫,再议前程,再议谁可用、谁能担事时,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轻飘飘把他略过去?

原来这才叫真正的牌。

原来自己以前在蔡家,在东宫边上见过的那些,都只是边角料。

这张牌在孟映淮手里压了这么久,甚至可以用来捏死东宫,可如今换的,却只是一个老仆的卖身契……

蔡成济完全不敢往深处想。

只觉得孟映淮在把一条能让人上瘾的路,直接铺到他脚下。

他攥紧手中纸页,缓缓走进雨里。

·

檐外雨声细密,廊下不时传来几声人语。

曲宁抱着伞坐在窗边,时不时往廊下瞧一眼,这会儿听见响动,便立刻探头望了过去。

刚才送她过来的曹主事正站在门外,袖口湿着,额上都是雨,拉着个小厮低声交代什么,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曲宁推开门,好奇问道:“曹主事,出什么事啦?”

最近府里不太平,曹陆正被东一桩西一件的杂事催得头大,冷不丁听见声音,抬头见是曲宁,不由愣了下,这才发觉自己竟把夫人晾在了这边。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夫人可是来找殿下的?殿下这会儿刚得了空。”

曲宁一听,果然拿起伞,转身就要往里去。

“夫人留步——”

曹陆忙唤住她,将手中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赔笑道:“这是北边刚送来的信,说是王妃亲笔,司佑再三叮嘱过,务必送到殿下手里。小的这会儿实在脱不开身,劳烦夫人替小的带进去一趟!”

说完,他又跑进雨里。

曲宁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信。

廊下灯火昏暗,她瞧不清楚,只隐约看到信上的‘翊之’几个字。

是殿下家里的信。

指尖在那两个字上摸了摸,曲宁垂眼,将信拢进袖子里。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

房内炉火正旺,孟映淮侧靠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文书,听见响动,抬眸朝门外看了一眼。

门才开了半扇,一抹鲜亮的嫩绿便晃进了眼里。

“怎么没睡?”他问。

曲宁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特地等他的,只道:“我听说殿下回来了,过来看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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