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26)
她关上门,往里凑。
房里烧得比平日更暖,熏香压着一丝未散的药气。
孟映淮披着厚厚氅衣,整个人陷进狐绒里,像是从潮湿雾气里浮出来的一痕雪。曲宁走进了才发现,他面色比平时白,唇色也浅淡。
曲宁原本想说的话停在嘴边。
最近府内事情繁多,宫里还召孟映淮进宫,回来后几乎没休息,又去见客。曲宁虽不知他见得是谁,只觉得殿下这两日忙得几乎没停过。
她望着他:“殿下,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曲宁皱眉,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边。
孟映淮看了眼,没有接,只是问她:“药喝过了?”
曲宁“嗯”了声,目光落在茶盏上,方才那点欢喜,忽然就散了些。
她抱着伞没动,偷偷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慢吞吞滑到一旁已经铺好的床榻上。
孟映淮像是察觉到她那点心思,支着额角,低低问了句:“还想睡地上?”
曲宁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今天已经不烧了。”
她说完,又往前蹭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软:“也不用睡地上……可以吗?”
风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语声淡淡:“最近不行。”
曲宁“哦”了一声,从袖口里拿出信递给他。
“曹主事叫我带进来的,说是北边刚送来的信。”
孟映淮目光落在信上。
信封被雨气浸得微潮,笺纸却仍挺括,上面字迹温柔而工整,只在正中落下一行——翊之亲启。
好半晌。
他伸手接过。
曲宁好奇地看了眼:“殿下,翊之是你的……”
她话还未说完。
便见孟映淮两指捏着未拆的信封,径直送到了香炉上。
曲宁语声顿住。
火舌卷上纸角,细白的烟雾骤然腾起来。
男人苍白面容被火衬得昳丽,语声却冷淡:“是我的小字。”
“殿下……”
“去睡。”
孟映淮翻腕欲收手,腕间那抹旧红在火光里轻轻一晃。
“嗒”的一声,丝线松开。
暗红从他袖口滑落,坠在青砖上,尾端那粒小小的白玉珠滚了半圈。
他怔了下,垂眸看着红绳。
曲宁蹲下身,指尖轻轻勾起了它,递到他面前。
然而孟映淮只看了一眼。
“掉了就不要了,扔了吧。”
.
夜雨未歇,廊下灯火昏黄。
曲宁站在门外,低头看着掌中红绳。
她记得这枚红绳他一直带着,上次在马车里,她还瞧见过。
系在他的左手腕骨上,如同霜雪里压着的一点红,美得晃眼。
可此刻,它孤零零躺在她的掌心里,丝线因长久的摩挲而泛出柔软的光泽,断口却毛躁地翘着,尾端缀着的那颗米粒大的白玉珠,温润得惹人怜爱。
它看起来……像是被主人佩戴了很久很久,如今却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弃。
曲宁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被缝了又缝的旧枕头。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扔掉,顺手把它揣进了袖袋里。
作者有话说:
曲宁:
来找世子好耶
世子不跟我睡
第11章 玩物 摆在半公开的地方,供人赏玩
南梁到了潮湿的雨季,接连几日密雨连绵不绝。
曲宁觉得天气和这几日的孟映淮一样,冷冰冰的。
她在府里闷了几日,好容易等到晌午雨小了些,便迫不及待地拽着时莺出了府门。
南梁商贩如往常一样热闹,并不因阴雨歇业,街边卖酥角的摊子敲着铜锣,巷子里卖花女撑伞叫卖,湿漉漉的风里都浮着一层甜香。
那只司佑清早才捎来的小香囊,被曲宁一路攥在手里,指尖时不时便要摩挲两下,确认似的碰一碰。
时莺笑她:“姑娘都看了多少遍了,针脚都快叫你看化了。”
曲宁笑着道:“因为是陈妈妈的手艺呀,她还记得在里头给我塞两片苏合香。”
她将香囊凑到鼻尖前闻了闻,又低头去看上头细密平整的针脚,眼里漾开一点软软的笑意。
司佑清早只把香囊送来,旁的话一句没提,但陈妈妈既然能托人把香囊送出来,想来人总归是平安的。曲宁心里那口悬了许久的气终于松下来。
“待会儿我们去给陈妈妈攒些药材。”曲宁说着,忽又想起什么,“对了,司佑还说,要帮他带一份东市的旋煎羊白肠。”
时莺道:“司护卫这几日总不见人影,倒不忘这口。”
曲宁道:“是啊,他还特意交代,要多撒胡椒。”
时莺笑道:“他在建陵待了这些年,旁的没学会,嘴倒先学刁了,专挑这种重油重香的。”
“上回曹主事替他捎过一回,他还嫌胡椒不够,气得曹主事念叨他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