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染指清冷夫君后(27)

作者:六月拾玖 阅读记录

两人一路说笑着置办了药材,又顺道去了东市,把司佑惦记的旋煎羊白肠也买了,沿着江边往回走。

江面笼在水雾里,巨大的画舫横在江心。沿岸摊贩未歇,卖糖藕和油伞的小摊挨挨挤挤摆了一路。

曲宁难得出来一次,买了很多糖藕和时莺爱吃的小鱼干,提了小半筐,路过一处小食摊时,曲宁脚步不由停住。

炉上蒸气袅袅,竹屉里摆着几块颜色寡淡的点心,和南梁的全然不同。

曲宁多看了一眼,小贩便立刻笑着招呼:“姑娘尝尝?北地来的松仁糕,旁处可不常见。”

时莺见她新奇,便掏银子买了两块。小贩见她们眼生,又笑呵呵地多添了一个。

曲宁低头咬了一口,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太淡了。没有南梁点心那种浓浓的蜜糖和油脂香。

时莺也跟着皱起脸。

小贩见状,忙笑道:“姑娘别嫌淡,这东西吃的就是这一口面香。别看现在卖得冷清,早些年在建陵可火过一阵子。”

曲宁问道:“建陵人也爱吃这个?”

“那可不。”小贩朝江上一努嘴,“当年那个周质子在画舫上弹琴的时候,多少人跟着凑热闹,什么北地吃食、北地小调,都跟着时兴过。”

曲宁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顺着小贩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画舫横在江心,大得像一座浮在水上的楼,层层叠叠的飞檐与绣幕一路垂下来,隔着雨雾,华贵得让人喘不过气。

曲宁想起,自己小时候似乎也曾在这江边,远远瞧过他一眼。

那年她十来岁的年纪,听说画舫这边热闹,闹着要去。父亲不许她去,说那不是雅兴。

可那时她并不懂,还是被曲戈悄悄带着,跑去河边。

江风里全是建陵城特有的湿热气,混着旁边摊位油炸果子的焦香味,岸边人头攒动,来往摊贩与驻足看热闹的百姓挤作一片。万盏红纱灯映在水里,像一江流动的火。

曲宁被挤得鼻尖冒汗,仰起头朝江上瞧。

隔着重重珠帘,只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帘影里,衣色冷,手指压弦,琴音清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船里灯火明艳,旁边有人影晃动,舞袖一闪,那画舫上垂着的红绸在风里晃得人眼晕。

她当时只觉得琴声真好听,不懂父亲为何阻拦。

如今站在同一片江风里,才后知后觉,那时隔帘传来的泠泠弦音,根本不是什么风雅旧事。

显德帝也不是要听琴,而是把他放进舞姬环伺的享乐场里,被观看、被消遣、被混同。

拿他当一个漂亮的北地玩物,摆在一个半公开的地方,供人赏玩。

嘴里的松仁糕散发出清苦的香味。

身旁小贩道:“如今买的人少了,姑娘吃不惯也正常,这本就是北边人的口味……”

曲宁低头看着手里的松仁糕,一时没说话。

原来旁人提起他时,是这样轻飘飘的口气。

宫里叫他世子,定园里叫他殿下,民间却仍有人唤他质子。她差点忘了,他原本就不是南梁人。

又咬了一口松仁糕。

她闷闷地想:孟映淮要走了吧?那我呢?

·

回到府里时,雨势大了不少。

湿气顺着衣料往里钻,袖口和裙角都黏糊糊的,连手里提着的油纸包都被打湿了一角。

两人一路小跑进了院门,曲宁脚步没停,把小鱼干和药材一股脑塞给时莺,又拎起司佑那份旋煎羊白肠,撑伞跑进雨里。

“你先把陈妈妈的药材拿回去晾着,我去给司佑送羊白肠。”

“奴婢去送就行了,哎,姑娘你——”

雨势又急又密,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曲宁一路小跑,绣鞋被打湿,发丝上沾着细细水汽。

廊下几个仆人正端着热水往里送,路过她身边时,忙低头行礼。

曲宁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找孟映淮的,这些天接连几次都扑了空,她都有些赧然了,只举了举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声音温吞吞的:“司佑呢?司佑这会儿在府里吗?”

仆人忙驻足道:“司护卫跟殿下进宫了,这会儿不在府里。”

曲宁一愣:“……殿下也去了?”

她蹙起眉尖,声音低了下去:“又进宫了?”

仆人道:“是啊,司护卫陪着殿下一起去的,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若不是院内仆人个个形色匆忙,曲宁险些要怀疑,这是什么不想见她的理由。

昨天才进过宫,今天又进宫?

他最近怎么总这样忙?

曲宁正欲再问,廊下忽然传来曹主事的声音:“那边干嘛呢搁那站着,别发呆——”

话语一顿,远远瞧见是曲宁,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跑过来行礼。

上一篇: 首辅大人的掌上娇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