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水(128)
时源是个正派人,演渣男需要努力。也不知道言蹊一开始为什么属意让他演。这样算来,这出戏里他们拿到的都是和性格相悖的人物。然而女主角娜拉,表演难度极大,作为众多女生的化身,为什么最开始言蹊就斩钉截铁让温舒来演呢?
惊鸿看着表情痛苦的温舒,陷入了思考。
“在想什么?”江遇拿剧本敲了敲她的头。
惊鸿啧了一声,马上打回去。
“我在想,上次温舒说,她妈妈想在学校旁边租房子陪读。但是她不会让她妈妈来看她排练或表演的。”
“哦?她家长很不放心她吗?”
“你也觉得怪对吧?”
作者有话说:
江遇:反手在游戏里给周泓宇送了个皮肤
图图:收到江哥,下次有业务再找我。
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第59章 玩偶之家(18) 在春天将船
在春季话剧节排练的同时, 六月底的毕业大戏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下半学年的201比之前要拥挤一些,会把三楼也一起征用。周末也有一批大四的学长学姐来来往往,他们排的是多幕的群像大戏,一般时间会在两个小时左右。
每年到这个时候, 老洪会精挑细选剧本和演员, 全程陪练, 力求呈现出一场能够留存所有毕业生记忆的盛宴。
已经逐渐从随机刷新的NPC长老渐渐变成固定刷新的NPC长老了。
言蹊说, 毕业大戏是所有活动里情绪崩溃的人最多的, 不管演的是喜剧还是悲剧。以前好多演员谢幕的时候泪如雨下, 好戏散场,大学生活也就随之结束,自己要从角色里抽离出来,再沾上和好朋友各奔东西的伤感,很容易抱在一起哭的昏天黑地。
每每彼时,老洪也会很难受。他本来就热爱这项事业和他的学生们。所以总是忍不住带大家一起去草地上喝酒,不醉不归。或者带大家一起去徒步, 去郊区的山上看一看日出, 在青春的末梢再次迎接青春。
惊鸿听言蹊说这件事的时候, 问言蹊去年是不是也哭的佷伤心。言蹊说她因为保研留在本校,所以并没有离开申大的实感, 所以一开始也没有哭。但她那些一路风风雨雨来的朋友, 因为真的要走了,要么去别的地方读研, 要么工作,所以真的哭的很惨,好像这辈子只见最后一面了一样。
“所以后来我们去辛夷老师的烧烤店吃烧烤喝啤酒的时候,我也哭了。”言蹊笑得有点害羞, “但是姿如哭的比我惨多了,她先哭的。”
言蹊说这话的时候,姿如在旁边研究服装和舞美,闻言噘着嘴瞪了她一眼,抗议道:“哇塞,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喝酒,吨吨吨好几听,我们不问还不知道你偷偷一个人抹眼泪呢!”
惊鸿哈哈大笑。她想了想,难以预测之后他们几个演毕业大戏演到哭的样子——好吧,也许她、温温和周泓宇感情上头就会一起抱头痛哭,但她很难想象江遇和孟时源哭。
她会哭的很痛心吗?那时候她会离开申大吗?如果离开,她要去哪儿?他们要去哪儿?他们会各自迎来怎么样的人生?
惊鸿看着闹哄哄的201,有人对着镜子练习神态,有人站在大阳台上一个人背台词,有人在练对手戏,要么词念着念着笑出来了,要么念一句词拿剧本互相打一下,看起来甚至有点蠢。
好难想象这样的大家之后会成为怎样的人,做怎样的工作。
那就不想了,反正时间还很长,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结果的,在那之前,先靠岸歇一歇。
“在春天将船靠岸”,是林言蹊为本次话剧节想的主题,她说她很厌恶“上岸”这个词,因为在现在这个时代,打开社交媒体总会有无数信息教你在无数赛道上岸的方法,好像在水里的人就跟水鬼一样可耻。
如果你仔细想想所谓“上岸”后的生活,不管是考上研还是公务员,又或者拿到理想中的工作offer,总是会面对新的、不同的难题和困境。
真的有所谓的“岸”吗?言蹊当初为了留在本校“宇宙第一中文系”继续读中文,也费了很多力气写论文和做项目,但是抛开那些可以被数据量化的东西,她总是会想这究竟对自己的灵魂和精神境界有什么用。
岸也许只是谎言,对言蹊来说,将人生的历程比喻成一艘小船的航行更加准确。这样说也许比较残酷,因为我们需要一直迎接下一次航行和风浪,没法真正“上岸”。
为了上岸而生活、为上岸而过于严苛的要求自己,在林言蹊看来,都没有必要,那也许只会走向迷航。
只是,我们为了所谓的“岸”付出的挣扎和努力又很动人,甚至可以说是伟大的,因为大家都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只能尽己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