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36)
苏远澄收回目光,慢慢从他怀里起身。温软离去,屈邵的眉头猛地蹙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哼唧。
但他没有醒来。
为了尽早能陪她,连日的征战已让他筋疲力尽。
苏远澄拾起床边的外衣披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毡毯上,一步步走向角落的火炉边。
边塞的条件比不得省府,她的房间却还是布置得极尽妥帖。
苏远澄攥着衣角,无言地望着跳跃的橘红色光影,烧了一夜,火苗微弱,可暖意仍铺面而来。
半晌后,她回过神,低头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和那份任书。她摩梭着,不同笺纸的触感在指尖交织,不同道路的感触在心头交织。
许久许久,苏远澄将其中一张轻轻凑近炭火,火苗瞬间舔噬纸边,顺着墨字蔓延,将白纸卷曲染黑,一时火光盛起,照亮了她平静的侧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新岁已至, 寒凉侵窗。
再次醒来时,身侧已空无一人。
苏远澄轻轻翻了个身,脸颊贴上外侧的枕席。他不知走了多久, 榻上早无半分气息残留, 只余锦被表层被炭熏染出的、一层虚浮的暖意。
苏远澄支起手臂, 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遭。
放下念想,回思过往, 自己竟在一年时间内,走过这个陌生国度的东西塞北,见识了多少从前未得的风光,更遑论这一路苦途的人情冷暖、世事莫测。
纵然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路, 又何妨呢, 条条大道未必皆通罗马,但一步步走来的,皆是她。
苏远澄起身坐至镜台前, 取过木梳细细打理起散乱的长发,梳齿堪堪滑至发中段, 便望见一根醒目的白发。
恰如窗外白毛雪。
她有些失笑, 又似掺了几分迷惘。也不过转瞬,便回过神, 捻住白发, 在指上绕了两圈, 稍稍用力,便将其拔了下来。
白发不甘地卷曲着。
苏远澄推开窗,欲将它抛入风中,入眼的刹那,却是馥郁芳香的梅林。
昨日此处分明还空空如也。
在贫瘠的边塞, 她窗前竟能一夜多出半院红梅。
屈邵。
苏远澄低低一笑,意味难明。
谁知梅雪飘零久。
非我所求,皆不欲取,皆不予留。
风打着旋,卷走了掌心的白发。
她虽惯常起得晚,时辰却大抵固定。因而侧厅内,暖冬早已吩咐人备好了膳食。
苏远澄慢斯条理地用罢,方漱过口,就见兰翠轻步走进来,垂手禀报道:“夫人,有客来访。”
谁会在新年来找她?又是哪个官员的家眷罢?
苏远澄眉间倦倦,正想回绝,却听兰翠补充道:“是您的故人。”
“故人么?”
她哪里还有什么故人。
苏远澄扬了扬眉,索性无事,便随着兰翠往前厅去见上一见。
方跨入门槛,便见屋内立着两道身影:一张风霜的妇人脸,手边牵着一个乖巧的小男孩。
“夫人。”
那妇人见了她,双眼骤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欣喜与恭敬。
“是您啊。”
还真是故人,苏远澄不自觉加快了步伐,随侍的暖冬更是眼睛一亮。
竟是梓州的老乡!
就在一行人走到近前时,这位许久未见的桂英婶忽然攥着小男孩兔子的手,“扑通” 一声跪了下去,小男孩应是被教导过,也乖乖地跪在地上,圆圆的眼抬起,偷瞥着苏远澄。
“您这是做什么?”苏远澄一惊,忙拉住桂英婶的手臂,用力将她往上扶,“何须行此大礼!”
“这礼您千万受得!” 桂英婶的声音带着哽咽,执拗地不肯起身,“一年前,您从那些恶霸狗官手里救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还救了铜乌山的小子们,您对富国村的大恩大德,我们……我们无以回报啊!”
铜乌山,苏远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当初她以为屈邵将人都杀光了。
“起来说话,莫吓着孩子。”
苏远澄强硬地将人扶起,说着,还朝小男孩兔子悄悄地眨了眨眼。
兔子正巧对上她的视线,眼睛滴溜溜转着,望着与比记忆力更美了的仙女姐姐,嘴角忍不住上扬。
苏远澄转头看向暖冬,递了个眼神。
暖冬会意,当即走向兔子,蹲下身低声笑道:“小兔子,想不想吃糖?姐姐房里有桂花糖、芝麻糖,还有小泥人,带你去玩好不好?”
兔子望了望母亲,又眼巴巴地看向仙女姐姐,得到她鼓励的目光后,终究没抵住诱惑,乖乖拉住暖冬的手,小声道好。
二人一蹦一蹦出门去了。
见孩子走了,桂英婶当即又跪了下来,不等众人反应,径直朝苏远澄磕了个三个响头,结结实实地,额头都磕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