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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37)

作者:言禾页 阅读记录

兰翠见状想拦,却被苏远澄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婶子心里记着恩,不让她发出来,她只会更不好受。

“您的心,我领受了,快起来吧。”苏远澄诚挚道。

如她所料,磕完头的桂英婶闻言,顺从地爬起,脸上的沉重散去不少,眼底更是多了一丝轻松。

“好了,您快坐坐。”

苏远澄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兰翠添上热茶,“来,暖暖身子,咱们慢慢说。”

苏远澄对当初的事情尚有疑惑,而桂英对她无半分防备,三两句便被套出话来。

“……我们跟着陈副将的人在村外破庙里躲了半天,” 桂英婶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后怕,“后来,屈将军给了那些孩子两个选择,跟他从军,或者扭送官府。”

“小子们也不是根子里就坏,能有赎罪的机会,还是跟着屈家军,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我们这些老的放心不下,便也跟着他们来了保安军。将军仁厚,给我们分了住处,还划了几亩薄田,总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原来如此。苏远澄略略回想,先前屈邵说没杀,还真没杀。

不过,这人嘴里向来真真假假,自己当初不信也情有可原。

“他们也是被恶人所迫,逼上梁山,本就谈不上该死,这机会是他们该得的。”苏远澄轻轻开口,一句安慰差点逼下了桂英婶的眼泪。

从前,别的村子看他们被欺霸,还会叹一句可怜,可当村里的年轻人做了水匪后,又变成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仿佛他们不是被逼得无钱可医、无衣可暖,仿佛他们生来就该承受、就该认命。

“他们是恶匪,那些人就是良民了吗……”桂英婶低声喃喃,而后释然一笑,抬头道:“您和将军给富国村人一次活的机会,还给我们一条活下去的路,富国村人的命,任您驱使。”

苏远澄也不拒绝,只拍了拍她因劳作而布满寒疮的手。

她的笑容温暖,轻悄悄便消解了桂英婶半生的风霜。

“这样吧,我初来乍到,对此处还不甚了解,婶子在这也有一段时日了吧,不妨给我讲讲。”

“夫人想听什么?我虽不算土生土长,但城里邻里、军户周边,知道的定都告诉您。”

“这里住的大多是军户吧?” 苏远澄细细问道,引导着桂英婶,“青壮们都去从军了,家里的田地是何情形?妇孺老人平日里都是如何谋生的?另外,邻里人家对眼下的税赋可有什么说法,牢骚也好,闲话也罢,婶子都同我说说。”

这些听来玄乎,却被她三言两语拆成村妇能答上来的话题。

桂英婶喝了口热茶,理清了思绪,便慢慢道来:“可不是嘛,这儿十户有八户是军户。家里的汉子要么在军营当差,要么跟着将军上战场,地里的活计就全靠我们这些婆娘和老人。只是这边的田地说不上好,又靠近边关,时常受战事影响,收成向来不可观。”

她叹了口气,又道:“谋生的法子倒也简单,我们女眷平日里除了种地,就缝补军营的盔甲、编些竹篮竹筐,让往来的商贩捎去城里卖,换些油盐钱。税,比起从前倒是轻了不少,屈将军的地方,向来是对军户免收许多苛捐杂税。可即便这样,遇上收成差的年份,还是得紧巴巴地过。”

“天灾人祸,遇上哪个收成都好不了。”苏远澄附和着,又问:“我看城里像兔子这样大的孩子,似乎也不少?”

“是,”桂英无奈地点点头,“一群群半大小子,成天舞刀弄剑的,不少人家想让孩子识几个字,可连个教书先生都寻不着,只能让孩子多跟回来的兄长们练练,以后走老路,也多些活下来的成算。”

苏远澄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心头已然有了几分盘算。

田赋、民生、教化,这些既是保安军的难题,也是她能着手做事的地方。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兔子的笑声,暖冬牵着他的手走进来,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糖,嘴角沾着糖渍。

也问得差不离了,苏远澄便起身送客,还收下了富国村人东拼西凑送来的心意,桂英婶这才满意离去。

临出门,兔子忽地挣脱母亲的手,跑到苏远澄面前,往她手里放了一只草编蝴蝶,而后捂着脸,飞快地跑开了。

苏远澄低头。

窗外的阳光恰好洒落,掌心的蝴蝶展翅欲飞。

*

四日后。

过年的氛围仍笼罩在保安军的城民身周,街上几家铺子赶着早开了张,零星星的异乡商人匆匆往城外赶。男人们虽出征去了,女人们却仍点起了庆新春的红灯笼,热热闹闹地释放一年来的任劳任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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