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39)
河西奏捷,屈邵率军大破匈奴,逐北三里,绞八千众,阵斩其主将屋乙窦,冒顿之子也,于马下,敌大溃。
帝大喜,欲召屈邵还朝封赏。邵固请戍边,言:“河西初定,兴复未稳,邵不敢离。”
同月,保安军户曹主事江澄莅任。澄亲耕察苦,清田亩,遣兵团轮作为劳产之力,化整为零,补劳力之缺;修渠渎,引山涧活水溉千亩旱田,农瘠得润,解耕种之苦。
复立织作、竹编二社,以官力收其货,通贸邻府,使残军老眷得以自养。又请设蒙学四所,延师教习军户子弟,视军功酌免束脩。
至曌元十三年秋,保安军仓廪丰实,教化渐兴,军民和乐,闾里熙然。澄以政绩升为县令。
曌元十五年春,河西兵马雄劲,粮秣充盈。江澄之名,渐震河西,延安知府重其能,为其请功,朝廷遂擢为延安长史,协理三州。既至,政通人和,其安边垦殖、兵民相辅之法,颁行北疆诸镇,咸为范式。
朝野民间,谓之,一代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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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二月,天干物燥。
延安府,将军府邸。
庭院内的杜鹃与迎春早早探出了苞,奈何今春少雨,本该娇嫩鲜妍的花瓣边缘,已隐隐染了几分枯意。
书房内倒算温湿,暖炉内的银炭提前燃过,余烬散发着绵长的暖意,不至将水气烤干。
此间书房是屈邵特意仿着如晦园书斋的样式改建,左右各设一紫檀木案,笔墨、书架,一应陈设皆是成双成对,各类器物摆件古朴典雅,无一不是照着她的喜好来。
苏远澄站在她的案桌后,一身官服尚未来得及换下,她将一边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小片肌肤,虽因常年下乡查勘而不复先前的细腻,却仍白皙得晃眼,与暗色官服相映生辉,平添几分神性。
她却如凡夫俗子般,闲适地做着琐事。
苏远澄慢悠悠地从身后的半旧箱笼里取出从丹州带回的公文卷宗,摆在案头,几次调整着高低次序,直至看得舒心了,才归置到架上。
她本奉命在丹州督事,不过离了三月不到,便被那人以权谋私,一纸调令召了回来,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待自己真回了延安府,他倒领了军赴边城平乱去了。
独留她在这偌大的府邸。
门边传来轻快而熟悉的脚步,正是挎着描金红漆食盒的暖冬。
“夫人。”暖冬笑眼盈盈。
她走到苏远澄跟前,打开盒盖,捧出一盏青瓷碟,霎时,甜香四溢。
“小厨房一早给您备好的蜜枣糕,就等着您回来呢,我们在丹州,可尝不到这般好的。”
夫人看公文时总喜欢就点零嘴,她便将瓷碟放到桌边不碍事的地儿。
只是送完吃食后,暖冬并未即刻退下,而在原地轻轻踱了小半步,双手捏着食盒的提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有喜事?”
见她还不走,苏远澄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轻轻瞥了她一眼,顺手捻起一块糕,勾着唇调侃道。
暖冬却罕见地羞红了脸,一路蔓延至耳根,那股子小女儿家情窦初开的姿态显露无疑。
她磨磨蹭蹭半晌,才声若蚊蚋道:“夫人,家里头……的表哥,托人捎了信来,问我……问我何时能出府……”
“哦?是表哥哥,还是情哥哥?”苏远澄嘴角的笑愈发大了,带着一丝促狭。
“姑娘!”暖冬羞赧地跺了跺脚,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去。
自去岁姑娘与将军之间,情意渐笃,她便改了口称 “夫人”,平日里处事也愈发沉稳周全,颇有几分掌事大丫鬟的气度了。
此刻却被苏远澄一句调侃打回原形,又成了襄镇那个单纯活泼的少女。
苏远澄眼底漾开浅淡而温和的笑意。
暖冬抿了抿唇,平复了一下心绪,而后缓缓抬起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其实……奴婢从前想过,要跟姑娘一辈子的。可这两年,看着姑娘跟……越来越好了,奴婢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
越来越好……了么?
指尖捏着的蜜枣糕微微一顿,簌簌落下些碎屑子。
苏远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积压的酸涩,与某种滋长着的、连自己都未曾辨明的情感,交织着弥漫开来。
可官场的沉浮,早已让她练就了不形于色的本事。
她放下那块几欲碎裂的糕点,拉过暖冬的手,轻轻握了握,笑容平和而坚定:“你回去拾掇拾掇,十日后,便出府归家吧,赶得紧些,还能赶上清明祭祖,与家人团圆过节。”
暖冬被这话骇得一跳,连忙摇头道:“哪有这般快的,奴婢还想陪上夫人几年呢!”
“听话。”苏远澄不容置喙地拍拍她的手背,“回去别急着嫁了,先培养培养感情,什么时候定下了,来封信,我给你添妆。……或是在梓州呆得不合心意了,我这,随时为你开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