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40)
这两年她的面孔逐渐褪去了初时的温和,愈发果决、说一不二了,不笑时,只让人觉着威仪甚重,无从抗拒。
“……是。奴婢,谢夫人恩典。”
暖冬只得应下。
至于……嫁人?
她眼底泛起丝丝迷茫,不由抬头望向苏远澄。
午后的日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进来,轻灵灵洒在她清丽却威严的侧脸上,宛若九天战神,永远坚毅,永远自持。
暖冬郑重地朝苏远澄行了个礼,起身告退,走至门槛处,又顿住脚步。
她偏了偏头,犹豫许久,终究还是转过身,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夫人当初拼命地想逃出去,而今……不后悔吗?”
苏远澄未曾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眸色微怔。但仅是瞬息便回过神,唇边绽开一抹爽朗明澈的笑。
她说:
“当初要逃,是为了我想走的路,而今留下,也是为了我想走的路。”
她看了眼目带惘然的暖冬,温声点拨道:“有时,施什么肥并非关键、结什么果亦不重要,重要的是,种树的人,想要什么样一片林。”
暖冬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却仍是将自己姑娘说的每一个字,牢牢刻在了心底。她尚且不知的是,这番话,在许多年后的某个艰难时刻,将对她起着多大的救赎。
“那奴婢愿姑娘,所愿皆得偿。”
暖冬再次深深一福,方才拉开门离开。
谁知未走两步,便撞见了兰翠。
“冒冒失……”兰翠抬起头,目光落在暖冬微红的眼上,责备的话霎时说不出口了。
她眉头不自觉紧蹙,压低了声音:“你……方才在屋里,同夫人说了什么?你……要走了?”
她怎么着也是屈家暗卫出身,耳力远胜常人。只是听到夫人的决定后,脑子似是被什么蒙住了,再也听不见别的。
只知,这人要走了。
暖冬飞快地抹了下眼角,挤出一个笑,含糊地打岔道:“没呢……你这急着是要去做甚?”
话音未落,她便瞧见了兰翠身后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还提着一个黑箱。
“这位是?”暖冬疑惑道。
有外人在场,兰翠只得压下到嘴边的问题,简单介绍道:“京里来的吴老先生,将军特地吩咐请的,来为夫人调理身子。”
暖冬闻言,连忙朝那位吴老先生福了福身,态度恭敬:“原是京里来的神医,我家夫人的身子,就有劳老先生了。”
老大夫微微颔首。
“兰翠姐姐,快带人进去吧,夫人还未忙起来呢。”暖冬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等夫人处理起公务来,可是能将自己关在屋内一整日的。
兰翠看了眼她,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最终仍只点了点头,将吴大夫引到侧室,自己敲开了书房的门。
*
隔着帘幕,吴老先生收回诊脉的手,沉思良久。
苏远澄拿下腕上的白帕,神色淡淡。
吴老先生抚了抚长须,压下心底的疑惑,缓缓启唇:“这位夫人脉象虽尚平稳,但气血暗弱,似是久耗案牍、积劳之症。经脉略有阻滞,尤见下元虚寒,宜当早调。”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老夫斗胆一问,夫人可是先前流过孩子?”
兰翠猛地抬眼。
身侧的苏远澄仍保持着端坐的姿态,神色淡然,平静、平静得骇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夜寒露重。
谯楼的鼓点正宣告三更的到来, 屈邵的黑马便已如疾风驰入将军府。
府中灯火零星,苏远澄不喜人多伺候,阖府上下不过十来人, 除了值夜的侍卫, 都早早歇了。
只书房窗棂下, 隐隐还透出一角烛灯的明灭。
数月未见,思念附骨。
屈邵翻身下马, 连甲都未卸,便径直往灯火处去。
房内人的呼吸极浅,屈邵放轻了手脚,推门而入, 就见苏远澄侧倚在圈椅上, 手中还握着一卷公文,人却已睡了过去。
烛火跃动在她清瘦的侧脸上,未施粉黛的容颜因连日的案牍而略显苍白。
像只倦极的猫。
屈邵脚步一顿, 目色缱绻,望着心上之人, 因战事而冷峻的神色微微回暖。他走近, 伸手轻轻抽走她半握着的公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触到一片微凉。
屈邵眉头紧蹙。
饶是烧着银炭, 倚着狐裘, 初春深夜的寒凉亦非她可以随性的。
他从侧柜取出外袍,轻轻覆在她身上,手小心翼翼穿过她的后颈,将人打横抱起。
苏远澄是被廊上的寒风吹醒的,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檀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不用睁眼,也知是屈邵。
毕竟除了这座府邸的主人,也没人敢抱她这只金丝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