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44)
屈邵的心动了又动。
他不知自己将人困在身边是对是错,是会将她推远还是能终得圆满?
但他,无法接受任何会失去她的可能了。
纸鸢,便放去吧……
*
那日,苏远澄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却并未挑着合心的纸鸢,索性决心自己动手画纹样,做上个独一无二的。
但她的手细嫩,竹骨却极易扎人,稍一用力,便被锋利的竹刺扎个正着,泪都溢出来了。
且她画技甚至谈不上能见人,兴高采烈作的白鹤登云图,屈邵看了半天,只夸说是只漂亮的燕子。
气得苏远澄给了他一下午的冷脸。
自制纸鸢的计划终是不成,她又不愿假手于工匠下人,这个活计便全盘丢到了屈邵身上。
虽暂无战事,但屈邵身居高位,庶务从来不见少,苏远澄又期待得紧,只得夜里打灯做上一做。
一番折腾下来,好不容易纸鸢做好了,天公又不作美,等到天气合适,也是几日后的事了。
二月二十。
苏远澄晨起推开窗,但见碧空如洗,惠风和畅。她只回头用亮晶晶的眼去瞧屈邵,屈邵便明白过来。
他放下手头的朱笔,起身走向铜盆,慢条斯理地净过手后,方道:“阿橙今日既在午膳前醒了,不妨带上我的大作,去城郊见见风吧。”
能踏青去了,苏远澄身心愉悦,不欲理会他的调侃,只吩咐人准备车马。
上边人一句话,底下人便飞一般动起来,待到苏远澄用完早膳,马车已拉至将军府门口。
一行人正要动身,街角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旋即有衙役来报:“将军,司兵有请,言有要事相商。”
“没空。”屈邵停了步,淡淡扫了那人一眼,回道。
那衙役却没走,只硬着头皮凑近,低声道:“是京里来的贵人,事关北伐。”
屈邵眉头一动,被苏远澄敏锐地捕捉到。
“既有要事,下次再去也无妨。”她拽了拽屈邵衣袖,柔声道。
旋即乖巧地转身,准备回府。
屈邵哪里忍心让心上人失望。
“你自去玩。”他拉住苏远澄,理了理她的鬓发,而后俯下身补偿般道:“明日陪阿橙去赏芳园观花,可好?”
苏远澄眨眨眼,低声道:“大人不去也好,省得大人做的纸鸢飞得比那些小孩的低,倒要失了颜面。”
她说完,便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留屈邵在原地失笑,心中的怪异感方散了些许。
马车徐徐驶离,苏远澄吃着暖冬递上的果脯,神色淡淡。
*
城郊草坡,几日春雨,绿意盎然,山花烂漫,清风皆泛着新生的甜。
苏远澄手持线轴,逆着风小跑几步,那白鹤纸鸢便稳稳升起,她捏住细线,手腕微微一松一收,鹤影扶摇而上,飞得比别人家放了许久的春燕、蝴蝶都要高,惹得远处的孩童抬头惊叹。
悠蓝天幕下,白鹤似被赋予生命般,翩跹翱翔,登云触日。
“姑娘真厉害!”暖冬跟在苏远澄身侧小跑着,脸上是纯粹的崇拜。
“那是,不看你家姑娘是什么人!”苏远澄也露了笑,大步迈开,眉色昂扬。
兰翠并未陪同耍闹,只立在几步开外的亭子内,吩咐随行的侍卫将周边排过一遍,再把守好各处,莫让闲杂人等冲撞了。
看暖冬跑得撒欢,她又忍不住扬声提醒:“你慢些,仔细着夫人!”
暖冬回头吐了吐舌头,脚步却是缓了下来。
玩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苏远澄额角已沁出细汗,手臂也隐隐酸胀了,才缓缓停下脚步。
暖冬见状接过线轴,招呼一旁的小丫鬟过来放着,取出手帕为苏远澄拭汗,引着她到亭中歇息。
亭内,兰翠早已吩咐仆从挂了防风的帘,又摆好了温茶和糕点。
苏远澄润了润喉,望着身侧的暖冬,突然开口:“先前说你表哥来接你,如今到哪了?”
暖冬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沮丧下去,喃喃道:“昨几个已到城中了,定……定了今日走。”
苏远澄含笑点头:“总是要走的,细软可收拾妥当了?”
“嗯……”暖冬吸了吸鼻子,眼眶含泪,“奴婢舍不得您……”
“哎!可别!”苏远澄用帕子盖住她的泪,“和亲人团聚,多开心的事,可见过你表哥了?”
暖冬胡乱擦了擦滚出的泪:“是,见过了。”
兰翠瞥了下暖冬通红的眼,岔开话道:“没良心的小丫头,也不带来拜见拜见夫人。”
“没这个必要。”苏远澄摆摆手。
暖冬的身契在将军府,她虽有权放人走,但真论起身份,她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将军夫人,拜她倒是不成体统。
正说着,忽而一阵大风起,只听“啪”一声响,纸鸢的线猛然断裂,饶是放得低了,那仙鹤还是晃晃悠悠,朝远处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