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65)
“苏大人、苏大人……”
苏远澄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入目是低矮的帐顶。
她咽了咽口水,意识逐渐回笼。
“大人醒了!”守在一旁的女医师面露喜色,赶忙上前扶起她,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堤坝如何了?”苏远澄呛进不少水,声音嘶哑得厉害。
“都好,都好,堵住了!不再发水龙了。”女医师朝她笑笑,眼中满是敬佩。
苏远澄长舒一口气。
她做到了,她赌赢了。
一旁的女医师眸光微动,瞥了她两眼,低声试探道:“大人,您可知晓,您……已有了三月身孕。”
“万幸拉起来得及时,您醒了便没什么大碍了,孩子也还算康健。”她又补了句。
苏远澄却是怔住了。
孩子。
她下意识抚上小腹,恍惚能感受到有什么在跳动。
“大人?”女医师小心翼翼地喊她。
苏远澄回过神,轻声道:“我知晓了,多谢。”
“不敢不敢。”女医师连连摆手,而后起身告退,将营帐留给这位新母亲。
叮嘱过医师莫将此事外漏后,苏远澄方才有时间整理起思绪,她的掌心再一次贴上小腹,轻轻地拍了拍,又捏了捏,此处竟有个小生命,她有些不敢置信。
从水里离开,又自水中回来。
是那个孩子吗?
苏远澄眼睫轻颤,一股难以言状的情绪在心头蔓延,酸涩,又柔软。
“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但这次,就不赶你走了。”
*
曌元十五年,五月初四,端午前夕,清河郡决堤,洪涛肆虐,淹三县,毁庐舍千余,流民数万,朝野震动。
五月初七,女官苏远澄临危受命,亲赴决口。澄身先士卒,率民夫数千,工埽障船,昼夜抢筑,凡十余日,合龙告成,水患得平,百姓感泣其德,立生祠以祀。
六月,时按察使李崇思肃毕江南,归京复命,帝大悦,厚赏,欲封其安南王。崇思不受,上书请任苏远澄为吴兴郡长史,秩正五品。帝允之,退封崇思安南郡王。时知府周康涌因罪遭黜,上位空悬,澄之权形同知府。
同年,屈邵连下匈奴三城,士气大盛。然朝中粮援不继,加之天堑阻隔,天寒难攻,不得已退兵枭山关外。
次年五月,江南赋税大增,暂解北伐粮饷之困,澄升任知府,主江南新政。
同年秋,邵复出兵,与敌三月鏖战,佯装败退,诱敌出关,设主军伏于深谷,大破之,斩首万余,收枭山关。
邵地故土,一步之遥。
然时逢寒冬,粮饷不佳,将士多病,邵复屯兵。
又二年,一条鞭法推至江南各城。澄督清丈,革弊政,摊丁入亩,佃农得释,田畴倍收。又促海贸,倡植棉花,制棉衣,输粮秣、银饷、冬衣于河西,北伐赖之以振。
澄功上加功,曌元十九年春,入户部,升任尚书。女帝召对,澄陈天下财赋之要,帝深然之。长公主容令月力推之下,一条鞭法颁行全国。
同月,澄于东莱密谈吕相,论北伐之续止,一夜过后,朝野一心,共支北伐。内行政革,外图疆复,大昭上下一新。
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屈邵不欲拖延,发兵邵地,为减将士伤亡,亲领轻骑一万,绕道荒山,三月迂回,潜至邵地之后,神兵天降,前后夹击,匈奴溃败,得破邵地。
二月廿五,北伐大捷,时历三十年,邵地终归大昭。
是年夏,大军乘胜追击,直捣匈奴王庭,十一月初四,生擒单于冒顿,捷报传至京师,举国欢腾。
帝亲下诏,承屈氏一脉旧封,授邵镇国大将军,加封首军侯,领两河都督,协辖草原一域,官至一品,位极人臣。
同年,一条鞭法大成,澄政绩斐然,升任尚书仆射,协掌兵部、户部。升迁之速,本朝罕见,然新政之下,国库充盈,万民安生,无人不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曌元十九年。
冬至前夕, 上京飘起了细雪,簌簌落在苏府的庭院之中,为青石板覆上一层雾白。
苏远澄畏寒, 书房里早已支起了黄花梨高火盆架, 银炭烧得正旺, 暖意融融。
为了躲开北伐之师回朝,她特意告了三日假, 不登城楼,更推了宫宴。可尚书省事务繁冗,饶是假中,待处理的公文仍堆满了她的案头。
“大人, 用些粥吧。”
说话的是章婆子, 前些年因主家被抄,她一家流落在京,几近饿毙。是苏远澄从牙行买下他们夫妻二人, 又请大夫医好了她患病的小女儿,还给她大女儿一家在庄上寻了活计。
自此, 这一家子对她感恩戴德, 更是忠心耿耿。
苏远澄将笔暂搁于暖砚之上,接过章婆子递来的银调羹, 小口喝着厨房刚煨好的高汤云母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