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50)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片刻,继而沸腾。
能在此修习的学子,多是明理辨识且志向高远之人,一句“得志欢颜”激起多少热血。
不论朝代更迭,青年人的身体里永远流淌着改变世界的热血。
胜负不言而喻。
“哇!太精彩了。”李忻欢拉着陈期上前,双手都拍红了。
李弘朗含笑道:“今日论道,实为快事。若诸位不弃,我做东,请各位到餐堂一聚。”
几人说笑着远去,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此时的他们不会知道,这场清谈被有心人详细记录下来,广为流传,其中部分论据甚至成了女性平权运动的圣经。
后世称之为“女学之辩”。
*
参试者少,次日清晨时分,书院便张榜公布了结果。
二十进三,苏远澄、吕葑莘赫然榜上有名。
令人遗憾的是,昨日的娃娃脸女孩并未通过。
她却不见气馁,朝几位新结交的好友郑重地作了个揖,笑着与她们告别:“家中急信催我归去。此次尝试已是我极其出格之举。然,未进书院并不代表我求学之路的终点,望来年科举场上,能与诸位共夺桂冠。”
几人默默相送,一路下山,送她离去。万千情绪,皆在流转的眼神中。
过了午间,过试的三人仍需接受一众师长的问询,方能正式入学。问询不过走个形式,除个别品行极其不端者,过试的学子大多能顺利入学。
只是为了平息外界对女子入学的非议和抵抗,此次入学新加了一条规矩:须得经过丈夫或父母同意。
这也是为什么苏远澄要陈期假扮她丈夫,毕竟她可没法将真福娣的父母弄来。
苏远澄同吕葑莘在侧堂等候,另有一过试的女子也在场。
等候期间,吕葑莘便向她讲些京中趣事解乏。听闻苏远澄是梓州来的,还同她聊起了黑水之战。
“那屈将军真是杀伐果决,当场斩杀宦官李承恩,也不怕得罪了陛下。不过,以他的不世之功,倒也有狂妄的资本。”吕葑莘虽这般说,语气却带着赞赏。
屈邵竟将李承恩之死揽在自己身上?苏远澄不动声色地眨眨眼,故作疑惑问道:“屈邵如此,不怕功高盖主吗?”
吕葑莘见她直呼其名,略感不妥,却也没有在意,只摇头道:“屈家世代忠君,从不站队,且屈家子嗣凋零,这辈唯有屈邵一人,单凭这一条,就不值陛下忌惮。”
吕葑莘又低声补充,透出几分小女儿八卦的可爱:“我听说,那屈邵至今没碰过女子,又不似好男风的,外头都在传他是……那方面冷淡。”
苏远澄不知想到什么,红了脸。吕葑莘暗笑,只当她脸皮薄害羞了。
不等二人聊完,正堂内便走进五位夫子,三位来自北院的、两位出自南院的,皆是杏林界出名的大儒。
五人依次落座,传唤考生上前。
首先接受问询的吕葑莘,她被出的题目是经典的“皇权集中制之利弊”。
吕葑莘出自世家,自小熟知朝堂格局,这个问题自然不在话下。她略作思索,便从容应答,引经据典,条分缕析。
很快赢得在场师长赞许的目光。
再来是家里表态的环节,吕葑莘不急不缓,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家中长辈事务繁忙,未能亲至,还望诸位先生谅解。此乃家主的信函,其中表明了同意我入巨鹿书院修习。”
“竟是吕相亲笔。”几位夫子传阅信纸,皆满意地抚了抚胡须。
不出所料,吕葑莘顺利通过,成为巨鹿书院历史上首位录取的女学子。
下一个是苏远澄。她摘下面纱,步入堂中,向众人行礼。
抬首时,就见一位夫子盯着她的脸,面露不豫。
苏远澄面色坦然,不为所动。
主考官沉声出题:“你如何看待士农工商的次序,商人又为何居末?”
苏远澄微微挑眉,看来书院对她们做过背景调查呀,每个问题都是有针对性的。
她沉思片刻,流利应答:“治国之策,理应如此。予士地位,是为震慑底下人,以便推行落实政策。予农地位,是为粮乃国之根本,农稳则天下安。与之相比,商人逐利,若重商,易侵蚀农本。”
一南院夫子突然发问:“你昨日不是大谈平等吗?怎么如今不聊了?”
苏远澄抬眼,看来昨日辩论之事,都传到夫子耳朵里了。
她向来懂得,政治需要牺牲,没有绝对的取舍。
苏远澄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追求平等,并不意味着万物平等。况且治国之道,从来都是伴随着流血与牺牲。有时候,不平等,恰恰是维系平等的手段。”
闻言,各位夫子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