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51)
南院夫子面色复杂,沉默良久,终于颔首。
主考官遂问:“你家人可在?”
苏远澄敛去锐色,柔声道:“我夫君与我一同前来,正在外等候。”
陈期很快被领了上来,立于苏远澄身侧,略带局促地虚挽她的臂弯。
但面色却带柔,仿佛做了千百次般。
苏远澄在心里为他的演技点了个赞。
主考官也没有怀疑,只确认道:“你是她丈夫?可同意她入学修习,至少半年?”
陈期眼神落在主考官身后的白墙上,默然点头。
“既如此,上前来写一份同意书吧。”
陈期心下一沉,他并不会写字,一股颓败和无措爬上他的心。
苏远澄没有料到这一环,丈夫不识字妻子却习书的可不多见,但考官应也不会因此就让他们拿出婚书证明。
她镇定开口:“夫君手受过伤,无法发力。由我代夫君——”
话音未落,堂外一声低冷的嗓音,摄走了她的呼吸与心神。
“他是你夫君,那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我理解的至上女权应是追求平权,有优待必然有枷锁,他人的馈赠总是埋着对未来可能性的索取。
第23章
苏远澄一时心神大震。
这是她刚逃离时, 数次做梦,梦里都会出现的声音,亲昵地叫她阿橙, 又无情地把她推入黑暗, 黑暗里是李承恩的脸, 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狞笑地叫她牡丹姑娘。
所以这次, 也是梦么?
她不敢相信地回头。
就见那人一身月白竹纹常服,肩披墨狐大氅,矗立于堂门口,逆着光, 周身镀着一圈晨晖之冕, 恍若临世神祗。
却是她的修罗。
苏远澄喉头发涩,好似有铁锈腥甜味在口腔中漫延。堂内分明烧着极旺的炭火,她却如坠冰窟, 只怔怔望着他。
屈邵也在打量她。数月不见,她更白了, 不知是不是整日呆在房内看话本的缘故。哦不, 是看典籍。
若不是江何初细细搜过她的东西,他竟不知道小女贼还是个爱读书的。
她的脸也圆润了些, 比先前更好看。偏成熟的妆容和妇人的发髻, 为她平添了几分风韵。
只是她挽着陈期的手, 着实碍眼。
屈邵朝她大步走去,不由分说将人从陈期身边拽开,一把扯到怀中。
他也不说话,只温柔地替她理好鬓边垂落的发丝,又取了一缕绕在无名指把玩。
只是,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未真正与她对视。
此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走这般急,也不顾顾我这把老骨头。”
众人循声望去,陆鸿远拄着拐缓步走进堂中。座上的夫子见状纷纷起身下到堂内,向他见礼。
“山长。”“山长好。”
陆鸿远朝众人颔首致意,随即举起拐杖轻轻敲打了一下屈邵的小腿,朗声道:“这是老夫一个不争气的学生,扰了你们考核,实在惭愧。”
众人忙摆手道无事。
屈邵不服气地挑眉:“我若不算争气,老师门下怕是无人堪当大任了。”
“这狂妄的死小子!”陆鸿远笑骂,但神色皆是满意与宠溺。
只是目光扫过他怀里的女子,眼底不免掠过了一分冷意。
苏远澄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视线,那目光便很快移走。
她心中不免冷笑:这是在怪自己美色误人,怕耽误了他的得意门生吗?却不知究竟是谁要耽误谁?
她不动声色地想挣开屈邵的手臂,却反被禁锢得更紧。
他握在她臂上的五指略微施加力道,警告意味十足。
一夫子似乎没看懂眼前的局面,指着陈期严肃质问:“赵福娣,你方才不是说,此人是你夫君吗?”
苏远澄顺着他的手指望向陈期。不知是不是吓到了,少年人垂着头,不敢看她,双手背在身后,局促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
她鼻尖发酸,有一瞬间控制不住想要流泪,陈期做错了什么?她又做错了什么?明明出来搅局的是屈邵,凭什么被责问被质疑的是他们?
苏远澄紧咬下唇,否认认识屈邵的话在脑海过了一遍又一遍。
可屈邵烫人的手掌忽地覆上她的手背,在她手心缓缓写下一个“米”字。
米?苏远澄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登时清醒过来。
难怪盼第前几日来信说被绊住了,她还想如此重要的入学考她怎么会不赶过来。原是他做的手脚。
苏远澄目露愤怒,偏头瞪着屈邵的侧脸,只觉他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里尽是明晃晃的威胁。心中恨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屈邵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低头回望,唇边噙着温雅浅笑,俨然一个翩翩多情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