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82)
苏远澄摇摇头,坚定地望向他:“我相信老师。”
朱闻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的一切,是我该受的。好孩子,你还有大好的前途,莫要与我扯上关系了。”
苏远澄正想问为何,可见他神色颓然、不欲多言的模样,遂止住了探问的心。
菜肴丰盛,但都是清淡且易克化的。
朱闻笑着递了一双筷子给苏远澄,示意她一起吃。
他难得带上笑:“说来,这还是你同我第一次共膳。”
苏远澄方才用过晚膳,本无胃口,可见老师吃得香,也勉强多扒了几口。
直至朱闻放下筷子,轻声问道:“有茶吗?几日未饮,甚是惦念。”
苏远澄忙让一旁的兰翠去寻盏好茶来。
趁四下无人,朱闻侧过身,借着影子的遮掩,以指蘸汤水,在地上写下“李记成衣”四字。
确保苏远澄看清后,便将余下的半碗汤泼洒在地,掩去书写的痕迹。
苏远澄疑惑抬眸,就见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怜与期许。
他抬起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远澄眼尖地看见老师露出的一小节手臂上遍布青紫,愤恨道:“是哪个混蛋对老师用了刑?”
朱闻笑着朝她摇摇头。
“走吧,孩子。”
见苏远澄还要开口,朱闻索性背过身不再理她。
牢外转角处,屈邵的眉头跳了跳。
他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恰好就吃上了这一句骂。
要知道,比起诏狱的十八道酷刑,他只着人用细棍上刑,都算不得讯问了。
他冷哼一声,对着陈戈低声吩咐道:“去查,谁将消息走漏给她的。自去领罚。”
屈邵眼底满是冷意,倒不是因为想瞒之事被她发现,而是手底下竟出了违背命令之人,若不加管束,屈家军的纪律严明岂不成了笑话。
牢房内,苏远澄神色庄重地双膝跪地,朝他行了个拜师礼,从赶来的兰翠手中接过茶盏,高举过头顶。
良久,见朱闻仍未有转身接过的打算,她便将茶轻轻放在地上,提着餐盒退了出来。
转身的刹那,就对上屈邵凝望着她的眼。
他似乎是匆忙而来,发冠微乱,衣角起了褶皱,却为他平添几分落拓不羁。
苏远澄一点都不意外屈邵在此,可气他抓了自己老师下狱,恼他为了不让自己知晓,将她迷昏了带走的无耻行径。
因而只当没看见他,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死牢。
又得哄了。
屈邵暗叹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甫一上车,就见向来倔强的小女贼蜷在角落里,悄悄抹着眼角的晶莹,侧脸相较一月前清减了许多,犹如易碎的瓷娃娃。
让他想一辈子握在手心。
屈邵坐到她身侧,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头:“我向你保证,不会杀他。嗯?”
苏远澄哑声问道:“大人为何要抓老师?”
“他是书院命案的关键。”屈邵含糊道。
苏远澄转头瞪他:“大人今早都承认那命案是你的手笔了!”
“是吗?”屈邵抬手摸了摸鼻子,瞒她的太多了,一时竟忘了还坦白过这事。
他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你那夫子手里有我要的线索,可他什么都不肯招,阿橙与其在此问我,不如劝他早些开口。”
“我也可保他得终晚年。”
线索?苏远澄脑中忽然闪过老师与朱闵曾提到的,“老钱留下的账目”,联想到被杀的明算科教习、朱闵的守门人,屈邵不会无缘无故取他们性命……
账目,朱闵的密室,账簿,李承恩的金银……
她猛然抬头:“大人可是在查,李承恩的同党?”
或者他背后之人。
屈邵滑向她细腰的手忽地顿住,情欲霎时褪去,只余惊疑与审视。
*
是夜,月隐星沉。
一队士兵悄然潜入巨鹿书院,暗中围住朱闵的院落。
这动静很快惊醒了浅眠的朱闵。
他睡眼惺忪,披着外衣推开门,就见士兵们正从他的书房中抬出一箱箱他珍藏的宝贝。
而隐蔽的书房密室门,此刻却大开。
黑洞洞的,犹如巨兽之口。
“尔等放肆!”
朱闵当即慌了神,怒目圆睁欲上前阻拦,却被举着火把的士兵拦下,架住双臂,裹挟着扔到庭院之中。
朱闵狼狈地抬起头,就见山长陆鸿远拄着拐,一脸沉痛地俯视着他。山长身后,是那些从未与他同流合污过的夫子们。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陆鸿远将搜出的账簿狠狠掷在朱闵脸上,咬牙骂道。
飞散开的账簿上,墨笔清清楚楚记录着他这十年来,倚仗书院的人脉,勾结宦官李承恩、吏部侍郎左丘致,并下属官吏学子千余人,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污行贿之事,实乃朝堂书院所大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