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安抬起头。“教你什么？”

“做饭。你教我，我做。”

沈祈安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好。你先把围裙系上。”

围裙是沈祈安平时用的那条，蓝色的，棉麻材质，系带有些长。陆执把它系在腰上，围裙太小了，勉强遮住他的前身，两侧露出大片的深灰色家居T恤。沈祈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陆执看到了。

“笑什么？”

“没笑。”沈祈安转身走进厨房，“你先洗手。”

两人站在厨房里。沈祈安从冰箱里把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料理台上一字排开——青菜、香菇、豆腐、鸡蛋、西红柿、葱姜蒜。他站在陆执旁边，双手抱胸，像一个老师在观察学生。

“今天做三个菜。香菇青菜，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豆腐。你先做香菇青菜。”沈祈安把青菜和香菇推到陆执面前，“青菜洗干净，切成段。香菇切片，不要太薄，也不要太厚。”

陆执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他洗得很认真，每一片叶子都翻开来冲了水，连菜梗的缝隙都没有放过。沈祈安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一板一眼的动作，没有说话。陆执洗完菜，把青菜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青菜在他的刀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段长短不一，有的两三公分，有的五六公分，混在一起，像一群高矮不齐的学生。

“你的段切得不均匀。”沈祈安凑过来，“炒的时候短的熟了，长的还生。”

“那怎么办？”

“先把长短分开放。长的先下锅，短的后下。”沈祈安没有接手，只是指导。陆执按照他的指示，把青菜段按长短分成了两堆。然后是香菇，切片。比切青菜好一些，香菇片厚薄还算均匀。

沈祈安看着那堆香菇片，嘴角又弯了一下。“可以。不算太丑。”

“能吃就行。”陆执把香菇片装进碗里。

“点火。热锅。倒油。”沈祈安的声音很稳，像一个耐心的教练，“油不要太热，六成热就行。怎么判断？筷子放进去，周围冒小泡就可以了。”

陆执把筷子伸进油锅里，周围立刻冒出了细密的小泡。沈祈安点了点头，他放下筷子，把香菇片倒进锅里。刺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香菇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用铲子翻炒了几下，动作有些生疏，但节奏还算稳。

“香菇炒软了就把青菜梗放进去。先放长的，后放短的。”

陆执按照沈祈安的指示一步步操作。青菜梗下锅，刺啦声更大了，油星溅了几滴到他的手背上，他皱了皱眉，没有吭声。翻炒了几下，青菜梗变色了，他把青菜叶放进去，加盐、加一点点糖，继续翻炒。

“关火。出锅。”

香菇青菜盛进白色的盘子里，翠绿的青菜、褐色的香菇、白色的盘子，颜色搭配得很好看。陆执端着盘子看了两秒，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差。

“尝一个。”沈祈安递过来一双筷子。

陆执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有点咸——盐放多了。香菇倒是熟了，但炒得有点久，失去了那种脆嫩的口感。总的来说，不难吃，但离“好吃”还有一段距离。

“咸了。”陆执皱眉。

“嗯，咸了。”沈祈安也尝了一口，“但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不错了。下次少放三分之一盐。”

陆执看着他。沈祈安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安慰，是客观评价。

“下一个做什么？”陆执问。

“西红柿炒鸡蛋。这个简单，你肯定能做好。”

西红柿炒鸡蛋确实是陆执唯一拿得出手的菜。他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偶尔不想吃外卖，就做这个。他把西红柿切成块，鸡蛋打散，热锅倒油，蛋液倒进去，用筷子快速搅散，炒到七分熟就盛出来。然后炒西红柿，炒到出汁，把鸡蛋倒回去，加盐、加糖，翻炒均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沈祈安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一直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了。”陆执把菜盛出来，红黄相间，颜色鲜艳，汤汁浓稠，看起来比香菇青菜好很多。

“这个应该好吃。”沈祈安接过盘子，“你以前做过？”

“做过。一个人住的时候，不想吃外卖就做这个。”

“那你以前一个人住，经常吃西红柿炒鸡蛋？”

“嗯。还有蛋炒饭。还有煮方便面。”

沈祈安把盘子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道，红烧豆腐。这个我来做，你看着。”沈祈安系上了那条蓝色围裙——刚才陆执用的时候太短，到他身上刚好。他把豆腐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豆腐被切成一寸见方的方块，大小均匀，边缘整齐，像用尺子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