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12)+番外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但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个在天桥上摆摊的年轻人,连大学都没上过,连微信都没有,用着一部老掉牙的翻盖机。他懂什么犯罪心理?他懂什么刑侦技术?
陆执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
翻到沈祈安的号码,备注名是“天桥算命”。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觉得不太合适,但也没想到更好的,就保留着。
拨出去。
响了五声,接了。
“喂。”沈祈安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背景是天桥上的嘈杂声——汽车的喇叭、小贩的吆喝、孩子的笑声。
“是我。”陆执说。
“嗯。”
“你在天桥?”
“在。”
“下午有空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案子的事?”
“对。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案发现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执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请一个天桥摆摊的算命先生去看案发现场。这事要是传出去,够同事们笑一年的。
但沈祈安的回答很平静,平静到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以。但我需要去三个地方——失踪地点和抛尸地点,都要去。感受那里的气,才能给你信息。”
“好。下午两点,天桥,我来接你。”
“嗯。”
挂了电话,陆执站在政府大楼的台阶上,看着马路上的车流,发了几秒钟的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说一周前他还对沈祈安的能力存疑,那经过这几次接触,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这个人不骗人。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尚,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屑于骗。他说话的方式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任何一个以算命为生的人。
那些江湖骗子会察言观色,会模棱两可,会留有余地。但沈祈安不会。他说“你有死气”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他说“你右手的茧子是握枪磨的”的时候,没有炫耀,没有暗示自己多厉害,只是在陈述他看到的事实。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有本事,要么是最高明的骗子。
陆执愿意赌一把。
下午一点五十,陆执的摩托车停在天桥下。
沈祈安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拿着那面卷起来的旗子。看到陆执,他从台阶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
“走吧。”他说。
陆执把备用头盔递过去,沈祈安研究了一下,学着陆执戴好扣好,跨上后座。
“三个地方,先去哪个?”陆执问。
“最近的。你安排。”
陆执想了想,第一名受害者的失踪地点在市中心,抛尸地点在城北河道;第二名在城西废弃工业区;第三名在大学后面的小树林。今天时间有限,先去两个。
“先去河道。那里抛过两个受害者。”
“好。”
摩托车发动,汇入车流。身后沈祈安的手紧张的抓着陆执的衣服下摆。
到了河道,陆执把车停在堤坝上。沈祈安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他用手拨了拨,没拨好,索性不管了。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秋天的凉意。
沈祈安走到堤坝边缘,面朝河水,闭上了眼睛。
陆执站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尽量不打扰他。
河面平静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反射着阴天的云层。不远处的芦苇丛里,有只水鸟叫了一声,然后又是沉默。
沈祈安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开始沿着堤坝慢慢地走。他的步速很慢,像在丈量什么,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走到一个位置的时候,他停住了。
陆执注意到他的左手捏起了一个奇怪的手诀——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弯曲,拇指压在弯曲的无名指上。那个手势看起来像是某种道家法印,陆执在资料里见过类似的图片。
沈祈安闭着眼,身体微微前倾,面朝河面。
他保持这个姿势大约半分钟,然后睁开了眼睛。
“这里。”他说,声音比平时轻,“水里有东西。”
陆执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
“金属制品,不大,被压在石头下面。”沈祈安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笃定,“它和死者有直接关系。可能是凶器。”
陆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不确定或者犹豫。但沈祈安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那边有棵树”而不是“水底有凶器”。
“具体位置?”陆执问。
沈祈安抬起右手,指着河面上一个点——离堤坝大约二十米,靠近河道中央偏左的位置,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