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怀远的人。”陆执的声音很冷。

沈祈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拧上瓶盖，把矿泉水瓶塞进帆布包的侧袋里。“不管是谁的人，他知道我们的关系。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知道我们每天走哪条路回家。他不是今天才开始跟的。他观察了至少一周，摸清了我们的路线，今天才跟得这么近。”

陆执握紧了拳头。

“回家。”陆执说。

两人走回小区。那个人没再跟来。

进了家门，沈祈安换了棉拖鞋，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他没有去厨房做饭，而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中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陆执。”

“嗯。”

“你叔叔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是你身边的人。他不敢直接动你，因为你爷爷还在，因为你身份特殊。但他可以动我。他不需要杀我，只需要让我受伤、生病、或者——消失一段时间。没有我在你身边，你的调查会慢下来。慢了，他就有时间转移证据、销毁线索、安排退路。”

沈祈安转过头看着他。“我灵力消耗太多，还没恢复。暗咒的事还没查清楚。现在又有人跟踪。”沈祈安的声音很轻，“你要小心。”

陆执伸出手，握住了沈祈安的手。沈祈安的手指很凉，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着。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陆执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但你也要小心。”

陆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夜色更深了。

第二天，陆执去了爷爷家。他突然出现在老宅门口，管家老方有些意外。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老爷子在书房。”

陆执走进书房。爷爷正在看书，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看到陆执进来，他放下书，摘下眼镜。

“怎么这个点来了？出什么事了？”

陆执在他对面坐下。“爷爷，二叔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爷爷看着他，看了几秒。“你查到什么了？”

“有人跟踪沈祈安。”

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沈顾问？那个小道士？”

“嗯。不是普通人，受过训练。可能是二叔的人。”

爷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在数着时间。

“你二叔这个人，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觉得不踏实。你爸不同，你爸老实，做事一板一眼，不会走捷径。所以把公司交给了你爸。你二叔嘴上不说，心里不服。”爷爷的声音有些沉，“你爸出事之后，我把公司交给你二叔打理。不是因为他合适，是因为你太小了。你才十二岁，不能接班。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这些年，把公司管理的很好。”陆执说

“表面上看是很好，但是背地里他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爷爷抬起头看着陆执，“你查到了什么？”

“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沈祈安看了他的面相，说他身上有人命。”

爷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在书房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陆执没有催他，坐在对面，等着。

“小执。”爷爷终于开口了，“你想查，就查。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查到什么，不要一个人扛。告诉我。”

“好。”

从爷爷家出来，陆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冬天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干冷的寒意。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了。他骑上摩托车，没有回家，去了局里。小刘还在办公室加班，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陆队？你怎么来了？不是请假了吗？”

“没有请假。回来查点东西。”陆执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小刘，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怀远。怀远集团的法人。”

小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你叔叔？”

“嗯。查他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流水，特别是那些流向不明的大额资金。还有，查他名下所有房产、车辆、以及他经常出入的场所。”

小刘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好。”

晚上十点，陆执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棉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厨房的灯也亮着，灶台上的锅盖着盖子，锅里的粥还温着。沈祈安坐在沙发上看书，身上盖着毯子，膝盖上贴着护膝。听到门响，他放下书，抬起头。

“回来了？”

“嗯。”陆执换了棉拖鞋，走到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客厅。粥是红枣粥，很甜。他在沈祈安旁边坐下，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