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把沈祈安的画像和描述发给了技术组，让他们在全市范围内排查——男性，三十岁以上，独居或与家人关系疏离，从事小生意或自由职业，有使用火柴的习惯。

排查结果在第二天出来了。小刘抱着一沓资料跑进陆执的办公室。“陆队，找到了。一个叫周国平的，四十二岁，在城东开了一家小五金店。离异，独居，性格孤僻。邻居反映他最近行为异常，半夜经常出门，有时候凌晨才回来。他抽烟用火柴，不用打火机。有人看到他口袋里经常装着一盒火柴。”

陆执看着资料上的照片——消瘦，颧骨突出，下巴尖。和沈祈安画的画像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抓人。”

抓捕在五金店进行。周国平正在店里整理货物，看到陆执带着民警走进来，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任何惊讶。他放下手里的扳手，伸出双手。

“你们来了。”

陆执看着他。他的眼睛空洞的、没有焦点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知道。”

审讯室里，周国平交代了一切。三起纵火，都是他干的。他说他控制不住，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划火柴，看到火苗窜起来，心里就舒服了。他说他离婚五年了，前妻带着孩子去了外地，不让他见。他的五金店生意不好，每个月都在亏钱。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一个人住在五金店后面的小隔间里，每天的生活就是看店、吃饭、睡觉。他说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陆执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他想起沈祈安在回收站门口说的话——“他在生活中可能是个失控的人，但在火面前，他是主人。”周国平在生活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事业。但在火面前，他是主人。他决定什么时候点，点在哪里，烧多久。那些火听他的。

案子结了。周国平被移交检察院，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陆执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看着周国平被带走的背影。他瘦小，驼背，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像一个被生活压垮了的人。

沈祈安站在他旁边。“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一个人在乎他，他还会不会纵火？”

沈祈安沉默了一会儿。“不会。但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陆执转过头看着他。“你今天说话有点像你师父。”

“师父说，因果不会骗人。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两人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在地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第76章 沈祈安被跟踪

沈祈安发现有人跟踪他，那天他从局里出来，骑共享单车去天桥。他每周至少去一次天桥，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那些老客户。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暮色就沉了下来，路灯亮了，天桥上的风很大。沈祈安收了摊，背着帆布包走下天桥，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往小区走。走到第三条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他走快，后面的脚步也快；他走慢，后面的脚步也慢。他停下来系鞋带，后面的脚步也停了。沈祈安没有回头，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继续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他拿出手机，给陆执发了一条消息：“有人跟踪我。”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陆执在二十秒后回复了：“知道了。前面路口右转，有一家便利店。你进去，我在那里等你。”

沈祈安右转，走进便利店。店里灯光明亮，暖气开得很足，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玩手机的年轻女孩。沈祈安在货架间走了一圈，拿了一瓶水，到收银台付了钱，站在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路灯下，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但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太久了。

三分钟后，陆执出现了。他没有骑摩托车，是从街角快步走过来的。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没有穿警服。他走到沈祈安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人行道。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陆执的声音很低。

“走了。你出现的时候，他转身走了。”沈祈安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不是普通人。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落脚很轻。他受过训练。”

陆执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确定是跟踪？不是顺路？”

“他从天桥就开始跟了。跟了三条街。”

陆执沉默了。他看着对面空旷的人行道，路灯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昏黄的微光。他想起沈祈安之前说的话——有人在对他下暗咒。暗咒还没查清楚，现在又有人跟踪沈祈安。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