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41)+番外
卫生间的水声还在响。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走进客厅,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不大不小的音量,盖住了卫生间的水声。
二十分钟后,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沈祈安从里面走出来,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洗过热水澡之后,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不再发白,而是一种正常的、健康的粉色。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有的滴在卫衣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眼角带着一点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不像平时那样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水很热。”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
陆执从阳台上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沈祈安接过毛巾,在头上胡乱地揉了几下。他的手法很笨拙,像是从来没擦过头发——事实上他确实没怎么擦过。在地下室,他洗完头就让它自然干,因为那条毛巾太旧了,擦和不擦没什么区别。
陆执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伸手拿过毛巾,帮他擦了几下。
他的手隔着毛巾落在沈祈安的黑发上,那些湿漉漉的发丝在他的掌心里扭动,像一条条柔软的小蛇。他擦得很轻,怕力气大了弄疼他。
沈祈安没有躲。
他的头发比看起来要软得多,贴着头皮的弧度很柔和,发旋在头顶的正中央,陆执的手指碰了碰那个位置,沈祈安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陆执的手停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帮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擦头发。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超出了“房东和房客”的边界,甚至超出了“朋友”的边界。
他把毛巾塞回沈祈安手里。“自己擦。”
沈祈安接过毛巾,继续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执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假装在找什么东西。在冰箱的冷气里站了几秒,他关上门,深呼吸了一下。
他在想,刚才那个动作,沈祈安有没有觉得奇怪?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太随意了?会不会——
“陆执。”沈祈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陆执走过去。
沈祈安站在落地窗前,头发已经擦得半干,不再滴水了,但还有些潮。他指着窗外的夜景,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汇报。
“我刚才数了一下,从这个窗户能看到的大概有三百二十个亮灯的窗户。”
陆执愣了一下。“你数的?”
“嗯。”
陆执难以想象会有人去特意数对面楼有几扇亮灯的窗户。但他看着沈祈安认真的表情,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让人很难理解的事。”
那你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执靠在沙发扶手上,笑看着他。
沈祈安想了想。“你不是说让我写诗吗?写诗,要先观察。我在观察。”
陆执实在绷不住了,笑了出来。
沈祈安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二十二楼的夜风吹动着窗帘的边缘。
这个房子从今天起,多了一个人。
第18章 不会用电器
沈祈安在陆执家的第一晚,睡得很好。
不是“不错”,是“很好”。好到他早上五点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从深水里托上了水面。没有地下室的潮湿霉味,没有隔壁老人的咳嗽声,没有楼上夫妻的争吵声透过天花板传下来。只有安静,彻底的、被厚厚的墙壁和双层玻璃隔绝在外的安静。
他躺在那张陌生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吸顶灯是关着的,但清晨的第一缕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渗了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床单和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一种淡淡的、干净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枕头软硬刚好,被子不厚不薄,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起床,把被子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山上的习惯,十六年没变过。叠完之后站在床边看了一眼,觉得不太满意,又拆开重新叠了一次,这次把棱角都掐出来了,才点了点头。
次卧没有独立卫生间,他穿着那双灰色棉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穿过走廊,去客卫洗漱。
路过陆执的主卧时,门关着。
客卫的洗手台上,陆执昨晚已经放好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漱口杯、毛巾。牙刷是蓝色的,和他那支黑色的放在一起,杯子的款式一样,颜色不同。沈祈安拿起那支蓝色牙刷,挤了牙膏,对着镜子刷牙。镜子里的他头发有些乱,但气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