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59)+番外
陆执伸手握住了碗。“别动。我来。”他坐在床边,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姜汤,吹了吹,送到沈祈安嘴边。
沈祈安看着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因为发烧比平时更亮了一些。张开嘴,喝了那一勺姜汤。
姜汤很烫,烫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陆执一勺一勺地喂他,喂得很慢,怕他呛到。沈祈安喝得很认真,每一勺都喝完,勺子空了才张嘴等下一勺。他喝了几口之后,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流进了退热贴的边缘里。
半碗姜汤下肚,沈祈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好点没有?”陆执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嗯。”沈祈安靠在靠垫上,闭着眼睛,“姜汤有用。”
“废话。姜汤本来就有用。”
沉默了几秒。沈祈安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陆执。他的目光和平时不同——平时是清冷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人。现在那层玻璃碎了,后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带着水汽的目光。
“执哥。”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烧糊涂了叫的。这一次他的眼睛是清楚的、意识是清醒的。
陆执的呼吸停了一下。“嗯。”
“你人真好。”
“……你烧还没退。净说胡话。行了,别说话了,睡吧。”陆执站起来,把被子重新掖好,把退热贴按平,把枕头往下拉了拉,让沈祈安的脖子不要折得太厉害。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照顾过病人很多次,但其实他从来没有。
沈祈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那个极淡的微笑。
陆执转身走出次卧,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下。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温暖的色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端着姜汤的手,刚才扶着沈祈安肩膀的手,刚才贴退热贴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从沈祈安叫出那声“执哥”开始,一直在加速。
“陆执你完蛋了。”他站在走廊里,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了这句话。然后走进厨房,洗了砂锅,擦了灶台,把姜和红糖放回原处。
上午,陆执给小刘打了电话,说今天不去局里了,有事电话联系。小刘问他怎么了,他说“家里有事”。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低。每隔一个小时,他进去量一次体温。十点的时候,三十八度六。十一点的时候,三十八度三。十二点的时候,三十八度一。下午一点,三十七度八。烧在慢慢地退,像潮水一样缓慢地撤去,留下一些湿漉漉的沙地。
午饭,他煮了白粥。他不会煮粥,是在网上现查的——米和水的比例一比八,大火煮开转小火,慢慢熬,不要盖严盖子,不然会溢出来。他站在灶台前,拿着手机看着教程,一步一步地跟着做。粥煮好的时候,他在里面加了一点点盐,又加了几颗枸杞。
端进次卧的时候,沈祈安正靠在床头看书。是他那本《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桌上拿到床上的。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看着陆执手里的那碗粥。粥冒着热气,米粒已经煮开了花。
“吃点东西。”陆执把碗递给他。这次沈祈安自己端住了,手没有抖。他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好吃。”他说。
“白粥而已。”陆执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加了点盐和枸杞,没什么技术含量。”
“好吃。”沈祈安又说了一遍,舀了第二勺。
陆执看着他吃粥的样子,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认真,专注,每一口都嚼很多下。但多了一种东西,他说不清楚。也许是沈祈安整个人都变软了,像一块被火烤过的铁,虽然还是铁的质地,但形状变了,边角不那么锋利了。
粥吃了一小半,沈祈安的额头又出了一层薄汗。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饱了?”
“饱了。”
“再吃两口。”
沈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端起碗又吃了两口。
吃完粥,陆执把碗收走,洗了。他站在水槽边,看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听到次卧里传来沈祈安轻轻的咳嗽声。两声,很轻,然后就没有了。
他又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直到那几声咳嗽从他脑子里慢慢淡去,才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厨房。路过次卧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他从门缝里看进去——沈祈安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那本《葬书》还放在枕头旁边,书签夹在折痕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尾,照在沈祈安的脚上,隔着被子画出一个小小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