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6)+番外
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橘红色的落日,光线落在他侧脸上,线条干净得像画出来的。
陆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烦躁到了极点需要一个出口,也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过分好看想凑近看看——他信步走上天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到摊位前,他停下来。
旗子上的毛笔字写得很漂亮,沈祈安三个字,横平竖直,看得出有功底。桌上只有一面古旧的铜镜,没有别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年轻人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执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好吧,确实好看,但不是这个原因。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在天桥上讨生活的人该有的眼神。没有算计,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好奇,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自己开口。
陆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手往摊位前一蹲,咧嘴笑了笑:“小师父,算命啊?”
“算。”沈祈安的声音也不大,清清淡淡的,像山涧里的水。
“多少钱?”
“随缘给。”
陆执挑了挑眉。他在刑警队干了五年,什么样的骗子没见过——那些算命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把价格说得含混不清,等你说完了再狮子大开口。但眼前这人的语气太坦然了,坦然到不像是在玩套路。
他干脆在摊位前的小马扎上坐下来——那本来是沈祈安自己坐的,沈祈安站起来让了位置,又重新坐回旁边更矮的小凳子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一张晃悠悠的小桌。
陆执注意到椅子上的坐垫是手缝的,针脚细密,应该是这人自己做的。还有桌腿下面垫着的那张黄纸,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红色纹路,像是符纸。
“你是哪个山头的?”陆执随口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崂山?茅山?还是哪个山沟沟里自学成才的?”
沈祈安平静地回答:“青玄山。”
“没听说过。”
陆执嗤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沈祈安。他发现这个人的坐姿很奇怪——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寺庙里的佛像一样端端正正,和周围嘈杂的天桥格格不入。
“行,那你给我算算。”陆执把胳膊架在桌上,故意往前伸了伸,“看看我能活多少岁?能不能发财?”
沈祈安没有看他的手心。
他抬头看着陆执的脸,很认真地看了几秒钟。
那个眼神让陆执觉得有些不自在——不是被人审视的不自在,而是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这双眼睛后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安静的、沉沉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今天不算。”沈祈安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为什么?”陆执皱眉。
“你没带够钱。”
陆执笑了,是真的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六张红票子拍在桌上:“够不够?”
沈祈安看了一眼那些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的运势带着凶兆,我要说的话你不一定会信。不信就不想给钱,不给钱我就白说了。”
陆执的笑容收了几分。
这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那些江湖骗子惯用的“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的恐吓套路,而是一种很平淡的陈述,好像在说“今天可能会下雨你最好带把伞”一样平常。
“你说。”陆执把烟又叼回嘴里,“信不信是我的事。”
沈祈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身上有死气。”
天桥上人来人往,嘈杂声不断。烤红薯的大叔在吆喝,远处的公交车在按喇叭,有几个放学的中学生打打闹闹地从旁边跑过去。
但陆执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左肩有一团黑气,”沈祈安继续说,“萦绕不散。这种气,只有长时间接触过尸体的活人才会沾染。”
陆执死死盯着他。
今天下午,他刚从法医中心出来。第三名受害者的遗体在那里,他和法医一起做了二次尸检。他亲手翻动过那具冰冷的、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
这个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过。专案组的成员都没有对外透露过任何细节。这个坐在天桥上的年轻人,不可能知道这些。
“你是局里派来的?”陆执的声音冷下来,带着刑警天生的警觉。
“不是。”沈祈安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
“看出来的。”沈祈安打断了他,“你眉间有悬针纹,是常年皱眉留下的。这道纹路的颜色发青,说明你最近在承受很大的压力,而且是连续性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的食指和中指第一个关节有老茧,这是常年握枪留下的。你右手虎口的茧比左手厚,说明你不是左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