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会走吗？”

林疏辞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恍惚。

眼前的温厌，和之前那个在黑暗里死死抱住他像是两个人。

那时候的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浑身带刺，目光里全是占有欲和偏执，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一口。

可此刻的他，像是把所有的刺都收了回去，露出了最柔软的部分。

像一只在安心环境里翻出肚皮的猫，不再是虎视眈眈，而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展示友好，展示无害，来换取对方的一句承诺。

林疏辞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哪有人逃走什么东西都不带的？”

他把东西重新塞回背包里，拉上拉链，语气轻松。

“更何况我的所有东西都搬到别墅里来了，即便是要走，也是偷偷摸摸，怎么会正大光明？”

他把背包放到一边，站起身。

“我只是出去换些东西，不要想太多，下次要出去的话，会提前告诉你的。”

温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他话里的真假，直到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那下次你不能这么晚回来。”他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多了一丝固执。

“也不能受伤。”

林疏辞看着眼前这个和以前一样乖、一样听话的温厌，心里暖了一下。

四年前，温厌也是这样仰着头看他，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宿主，警告。”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地插进来。

林疏辞的动作顿了一下，悬在半空中。

他自然地收回一些力道，把手伸向温厌的方向，掌心朝下。

“能起来吗？我扶你到床上去。”

温厌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又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嗯了一声，伸出手，搭上了林疏辞的手臂。

温厌的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借着力道，一点一点地从轮椅上挪到床边。

他的动作很慢，行动间总会有丝丝狼狈，就好像原本一个人完成，这时候突然来人搭把手，总会透露出几分笨拙。

林疏辞看着人躺好后，就帮他盖好被子，像从前那样，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走，而是站在了床边。

床上的人睁着眼，一瞬不瞬望着他，目光黏腻炙热，盛满满心依赖，期盼。

林疏辞心底的不忍，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从来都没有彻底打消逃走的念头，凡事都做两手打算。

今天外出，他去见了系统判定的第二位高价值病患。

可实际接触后，对方身体状态平稳健康，根本没有系统描述的严重病症，所有判定都与现实相悖。

所以他又开始怀疑，系统的存活值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定义，是不是藏着另一套他没有摸清的规则，或许情况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而最符合他猜想中无数个例子中的其中一项，

不是患者病情的严重程度，或许是看重对方能给自己的带来的价值，来判断的存活值。

比如温厌这种，出手大方，有人愿意为他付钱，一掷千金，五十万、两百万，眼都不眨一下。

还有疑似富有的江焰，就算他的心理问题不明显，但他的经济实力摆在那里，那一身装扮绝不是普通人能付得起的。

只是这个事还有待考察，他不太确定，一个吃路边摊，因为一万块钱就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他没有继续深想，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些理由都是他用来骗自己的。

他真正没有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

太久没见到温厌了，他变了太多，整个人只剩下骨架撑着那层皮。

他本该走得更干脆的，如果不了解这个人的话，看到他这副病态疯狂的样子，他大概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他了解温厌，他是亲眼看着这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他用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用了不知道多少句耐心的话，一点一点地撬开紧闭的门，把人拉到阳光下。

如今又再次看到对方陷入危险，有人想要害他，意图非常明显。

他不知道温厌是一无所知，还是早已麻木放任。

他只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温厌大概率会万劫不复。

要是真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温厌出事，那他欠对方的可就太多了。

第115章 中央空调攻115

林疏辞俯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边角塞进床垫下面，压得服服帖帖。

掖好之后，他没有直起身，而是就那么半俯着身子，凑近了一些。

“我们见面这么久，我还没有问过你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