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29)
票子皱巴巴的,上头还沾着啤酒味。
就这一块钱,是他花了一天换来的。
茶楼的工钱还没结,饺子馆的工钱就这一块。
早上出门的时候心里头还盘算着一天能挣十块三,结果折腾到晚上,兜里就多了这一块钱。
一块钱够干啥?够买仨馒头,够打两壶开水,不够买一本旧书。
老板的吆喝和白眼,顾客的刁难,被烟熏得睁不开眼,手被烫了好几个红印子,在茶楼跟人撞了满怀差点摔了茶盘,在饺子馆低三下四赔笑脸最后还得砸瓶子才能拿到工钱。
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他使劲忍着,忍得鼻梁发酸,忍得嘴唇发抖。
顾烈要是知道了——顾烈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先把饺子馆砸了,再把老板按在地上揍,然后把他扛回石屋,说“咱不干了,老子养你”。
可他不在,顾烈在五百里外的石头村,连封信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银把眼泪一擦。
他才不要想他,他一点都不想他。
不就是钱吗?他可以赚。
沈银把一块钱塞回裤兜,迈步往学校方向走。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拐角处,走出来两道高大黑影。
顾烈和江瀚正从西边走过来。
两个人刚收工,仓库那边糊完最后一面墙,灰头土脸的,准备在附近找个澡堂子洗洗。
黑子跟在顾烈腿边,鼻子在地上嗅着,走几步嗅几下。
喉咙突然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往前又跑了几步,跑到巷子口,站住了。
回头看着顾烈,黄眼珠子里全是不解,那气味往巷子深处去了,但越走越淡。
顾烈低头看了它一眼:“黑子,走了。”
黑子没动,又往巷子里嗅了嗅,喉咙里又呜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急了。
江瀚看了看黑子,又看了看巷子深处:“排长,黑子是不是闻到什么了?”
巷子深处黑洞洞的,路灯坏了,什么都看不见。
只看见远处有点白色的东西飘了一下,好像是风吹起来的塑料袋,又好像是什么人的头发被路灯照了一瞬。
顾烈收回目光,蹲下来,拍了拍黑子的脑袋:“想吃饺子了?等老子挣了钱,带你和银银一块儿来吃,银银那个馋猫,韭菜鸡蛋馅的能吃三盘——操,又想那个小崽子了。”
他站起来,“走了,回仓库,明天还得糊墙。”
黑子在巷子口又站了一会儿,鼻子使劲嗅了两下。
气味已经散了,被夜风吹得干干净净。
它把尾巴垂下来,跟在顾烈脚边走了。
第80章 越想越不对劲
傍晚,宿舍里就许衍一个人。
他趴在床上翻小人书,脚丫子翘着晃来晃去,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
那本小人书是他从校门口书摊上花两毛钱租的,《霍元甲》最新一册,正翻到霍元甲跟俄国大力士打擂台,看得他嘴里黄瓜都忘了嚼。
门没关。
季怀瑾敲了敲门框,咚咚两声。
许衍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赶紧把黄瓜从嘴里拔出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季学长?你咋来了?”
季怀瑾笑着走进来,在沈银床沿上坐下。
“来找你聊聊,银银今天第一天去茶楼,怎么样?”
许衍一听这个,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好得很!方经理夸他聪明,上手快,小周也说他学东西快。”
季怀瑾听完,笑着点点头,“我就知道,银银聪明,学什么都快,他那双手好看,泡起茶来更好看。”
许衍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季学长你神了!方经理就是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带差的!他说阿银那双手是泡茶的手,还说,还说阿银长得白净,往茶台后头一坐,客人都愿意多喝两杯。”
季怀瑾脸上的笑在听见最后一句的时候淡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点了点头,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
“银银怎么没跟他一块儿回来?”
许衍正把小人书往枕头底下塞,随口答道:“他去饺子馆了。”
季怀瑾眉头皱起来:“饺子馆?”
许衍塞书的动作停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来。
他抓了抓后脑勺,声音低了一截:“阿银不让我跟你说,他说钱还是不够,又跑去校门口那家饺子馆端盘子了。”
季怀瑾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端盘子太辛苦了,”他语气里头那股子心疼藏不住,“银银那双手是写字的手,泡茶的手,不是端盘子的手。”
许衍看着季怀瑾那副样子,心里头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站在季怀瑾面前,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季学长,我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