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30)
季怀瑾抬头看他。
“你为啥不直接跟阿银说?”许衍一口气把憋着的话全倒出来了,“茶楼那活儿,你直接介绍给他不就行了?为啥非得过我这道手?图啥?”
季怀瑾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银银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太自立了,自尊心又强,我直接给他介绍工作,他多半不会接受,他会觉得欠我人情,他最怕欠人情。”
许衍听着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张了张,正要再问——
宿舍门从外面推开了,沈银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先落在季怀瑾身上,又移到许衍身上,最后重新落回季怀瑾脸上。
显然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全部听见了。
许衍张着嘴,脸涨得通红:“阿、阿银——你回来了——”
“银银,”季怀瑾的声音有点干,“我刚才跟许衍说的——我可以解释——”
沈银走到季怀瑾跟前,站定。
“怀瑾。”
季怀瑾喉结动了一下。
“谢谢你。”
季怀瑾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应。
沈银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但你要是想帮我,大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要是愿意我就去,我要是不愿意我就跟你说不去,咱当面把话说清楚,我心里踏实,你也踏实。”
季怀瑾的脸色僵硬了,嘴角那点笑意挂在那儿,收不回去,也维持不住。
“茶楼的工作很好,我很喜欢,”沈银把鸭舌帽搁在桌上,转过身来重新看着季怀瑾,“但你让许衍编一套说辞来糊弄我——这让我觉得——觉得我们之间,不够坦荡。”
许衍在旁边站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不是不想帮季怀瑾,他只是觉得沈银说得在理。
越是好朋友,越该把话说在明面上,绕弯子反而显得生分。
“银银,”季怀瑾的声音有点干,嘴唇微微发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干涉你——我只是——”
“砰——”
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
“爷回来了!许衍你小子还不快跪迎!”
赵宏远站在门口,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肩膀上还挎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脸上挂着那种“老子出去一趟牛逼坏了”的嘚瑟表情,嘴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许衍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捂住赵宏远的嘴:“你他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你他妈是掐着表来的吧!”
赵宏远被他捂得差点背过气去,呜呜呜地挣扎。
他眼珠子在季怀瑾和沈银之间来回弹了两圈,弹完了又弹了两圈,然后他隐隐感觉到空气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僵,识相地闭了嘴。
许衍松开手。
赵宏远大口喘气,拿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许衍,压低声音:“什么情况?你们仨在这儿演《红楼梦》呢?一个红着眼眶,一个板着脸,一个急得跟太监似的——”
许衍瞪他一眼。
赵宏远把到嘴边的骚话全咽回去了。
季怀瑾恢复了他一贯的笑容,朝沈银微微点了下头,“银银,今天就这样吧,早点休息。”
他拿起桌上的帆布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银一眼,“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上课。”
沈银点头。
季怀瑾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银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从柜子里拿了毛巾和换洗衣裳,推开浴室的门进去了。
水声响起来。
赵宏远把大包小包往桌上一搁,转过来瞪着许衍:“到底咋回事?老子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跟进了殡仪馆似的?”
许衍一屁股坐到床上,抓了抓头发:“你他妈别问了,一句话说不清楚。”
“那就两句话说。”
许衍没理他,他心烦意乱,从桌上抓起本翻了一半的小人书,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赵宏远不乐意了,他走过去一把抽走许衍手里的小人书,啪地拍在桌上:“老子走了大半个月,回来了你就这态度?连个‘赵爷辛苦了’都没有?”
许衍抬头看他,皮笑肉不笑:“不然呢?难道还想让我给你端洗脚水捏肩膀再唱个小曲儿?你要不要我再给你磕个头?”
“磕头就不用了,捏肩膀可以考虑。”
“滚。”
赵宏远被怼得噎了一下。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转身从自己带回来的一堆袋子里翻出一个纸袋,递到许衍面前。
纸袋不大,方方正正的,上头印着日文,一看就是从南边带回来的洋货。
“给你的。”
许衍低头一看那纸袋上的标志,眼珠子瞬间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