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56)
陈办事员眯起眼睛,懂了周胖子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茶杯沿上画圈,指甲刮着瓷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你想让我卡他的批文。”
“不用卡——就是,按正常流程走嘛,”周胖子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批文嘛,审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他一个新人,等得起?”
陈办事员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茶杯沿上画圈,不紧不慢地转了半圈,“姓什么来着。”
“顾——”
周胖子刚要回答,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客人,茶来了。”
陈办事员的手停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浑浊的眼睛转向门口。
周胖子一看他那眼神,心里暗骂了一句。
毕竟认识这陈办事员好几年了,太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脸上不露,朝门口喊:“进来。”
门推开,沈银端着茶盘走进来,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茶盘托在手上,走得稳当,茶壶盖上的气孔冒着白烟,一丝不晃。
沈银把茶盘搁在茶台上,开始泡茶,洗杯,投茶,注水,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那双手在蒸汽里头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陈办事员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
周胖子怕他误事,低咳了声,“咳——”
陈办事员回过神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转向周胖子:“你说那不长眼的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顾烈。”
沈银正把公道杯里的茶汤分进品茗杯,听到“顾烈”两个字,手猛地一抖。
茶壶嘴偏了,茶水洒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几滴水花。
“对不起,”沈银压低声音,赶紧从茶盘边上拿起抹布,低头去擦桌上的水渍。
他低着头,帽檐遮住整张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撞得他手指头都在发抖。
顾烈?应该只是凑巧吧,名字重姓的多了,不会这么巧。
顾烈在太行山,在石头村,在五百里外,他不可能在省城,不可能。
“小弟,手不太稳啊。”
沈银正擦着桌子,一只肥厚的手忽然覆在他手背上。
沈银猛地抬头。
陈办事员握着他的手,脸上的笑黏腻腻的,像化了一半的猪油糊在脸上,“不过没关系,就是这么好看的手,擦桌子可惜。”
沈银用力抽手,一把把手从那只肥手里抽出来,抬头瞪着陈办事员。
手背上被碰过的地方像沾了什么脏东西,又麻又痒。
陈办事员这才看清帽檐底下的那张脸,眼睛里头的亮光更亮了,亮得跟发现了什么稀罕宝贝似的。
“哟,这小弟长得还挺标致,细皮嫩肉的。”
沈银把抹布搁在茶盘边上,声音冷下来:“客人,您的茶已经泡好了,请慢用。”
他拿起茶盘转身就走。
陈办事员站起来,两步挡在沈银面前。
“别急着走啊,”他笑着,嘴里的黄牙若隐若现,“你不是茶艺师吗?坐下来陪客人喝杯茶,聊两句,你们方经理我认识,回头我跟他打个招呼,不扣你工钱,来,坐。”
他说着就伸手去搭沈银的肩膀。
沈银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只被一个人管过,碰过,摸过。
那个人叫顾烈,别的男人碰他,他从骨子里觉得恶心。
陈办事员的手还没碰到他肩膀,沈银已经后退一步躲开。
“客人抱歉,我只是跑堂的,请您不要为难我。”
陈办事员的脸色沉下来。
沈银毫不畏惧,冷冷看着他。
空气像凝固了,气氛十分尴尬。
“咳咳!”周胖子适时地咳嗽两声,打破僵局,“这位小兄弟,不要这么不懂事,又不是不给你好处,陈先生对你是赏识,你这么不给面子可不好,你再这样,我可真要向方经理反映。”
沈银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不想搭理他,准备直接转身走人,这时,陈办事员又开始毛手毛脚。
沈银忍无可忍,拿起手里的托盘对准陈办事员那张油腻的脸就拍了下去。
这一手来得太猝不及防,陈办事员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倒退一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周胖子惊跳起身,准备直接来抓人。
沈银早料到他会动手,也给他来了一下。
周胖子捂着鼻子,痛得张嘴哇哇叫。
陈办事员回过神来,脸色黑如锅底,目露凶光,朝沈银扑过去,“老子弄死你!”
沈银灵活躲过,就去拉包厢的门。
结果门拉开半扇。
周胖子从后面追上来,一把薅住沈银的后领。
沈银往前一挣,帽子被周胖子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