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67)
门推开,小周端着茶盘走进来,走得小心,茶杯在茶盘上轻轻磕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是第一次给沈衔山送茶,但这次格外紧张,手有点抖,把茶盘搁在茶台上,声音有点磕巴:“沈科长,茶来了,碧螺春,今年的新茶。”
沈衔山看了看小周,又看了看他身后,门已经关上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怎么是你,小沈呢。”
小周赶紧解释:“沈科长,小沈他——不太舒服,胃疼得厉害,让我替他送过来,我泡的肯定没小沈好,您多担待。”
小周说完自己都觉得话说得有点多了,赶紧闭嘴。
沈衔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刚出去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又不太舒服了。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而坐在对面的顾烈,在听到“小沈”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猛地收紧了。
小沈,姓沈的,茶楼,泡茶,胃疼。
该不会是银银吧?
第104章 终于相见
沈衔山是什么人,在官场里泡了十几年,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
他注意到顾烈手指头的动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
“顾先生认识小沈?”
顾烈收回目光,手指头从椅子扶手上松开,面上恢复了刚才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不认识。”
沈衔山放下茶杯,没追问。
他把那叠纸从茶台上拿起来,搁在自己手边,手指头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先生,批文的事我会让人按流程审,但这不意味着批文一定能下来,丑话说在前头。”
“行,”顾烈站起来,他个子太高,一站起来就把沈衔山面前的灯光挡了大半,影子投在沈衔山身上,把他整个人笼住了。
他主动伸出手。
沈衔山顿了一瞬,他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
但眼前这只手杵在那儿,不收回去,犹豫片刻,他还是伸出手,握了上去。
那只手粗糙得硌人,力道不重,但你能感觉到它随时可以捏碎你的骨头。
顾烈的手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沈科长,这事要是成了,我顾烈欠你一个人情,”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又大又沉,“要是成不了,也没关系,我会再想办法。”
门在他身后关上。
沈衔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顾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把手里那叠纸又翻了两页,手指头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人,有意思。
茶楼后巷窄得跟条阴沟似的。
顾烈靠在墙上,蹲了半个小时了,茶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穿对襟布衫的茶艺师,有夹着公文包的客人,有送茶叶的伙计,唯独没有沈银。
摇摇头,转身朝巷口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巷子拐角那堆烂纸箱子后头,沈银从阴影里站了出来。
其实从顾烈站在那里开始,他便也出现在这里。
……这个混蛋瘦了。
沈银鼻子酸得发堵,酸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顾烈拐进了棚户区最里头那条巷子。
沈银跟在后头,两个人隔着二三十米。
顾烈步子大,一步顶他两步,沈银得小跑才能跟上。
跑了几步,他忽然站住了。
这条巷子——不就是孙哲昨天走的那条路吗?
所以孙哲说的的老乡,就是顾烈?!
孙哲他妈的一个外人都知道顾烈在省城,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他像个傻子一样天天抱着小灵通等电话,天天想他想得在被窝里哭。
醋坛子瞬间翻了,酸水淌了一地。
但醋完了,心疼又翻了上来。
沈银知道顾烈瞒着他肯定有原因,肯定是怕他担心,怕耽误他上学,怕他在省城分了心。
顾烈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扛得骨头都压弯了也不跟他说一个字。
知道归知道,难受归难受。
抬脚继续跟,直到跟着来到了顾烈住的那间棚子前,看到了那破烂的屋子。
心疼瞬间顶替了所有醋意。
这就是顾烈在省城住的地方?
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在这儿住了多久了?一个礼拜?两个礼拜?从上次打完电话就没音信,是不是一直住在这儿?
沈银正哭着。
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低吼。
黑子从棚屋门口窜出来了。
它本来趴在门口等顾烈,看见顾烈拐进巷子,正要迎上去,突然停住了,四条腿钉在地上,黄眼珠子直直看向沈银藏身的方向。
鼻子动了动,突然一耸,箭一样朝着沈银藏的方向冲了过来!
沈银转身拔腿就跑,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