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68)
顾烈在巷口喊:“黑子!回来!操——你他妈又看见啥了!”
黑子没理,四条腿的畜生跑起来跟疯了似的。
顾烈骂了一声,拔腿追上去。
沈银自然是跑不过黑子,刚跑过一个拐角,脚底下绊到一块碎砖头,整个人往前栽。
黑子从后面扑上来。
两只前爪搭在沈银肩膀上,把他扑倒在地。
黑子的大脑袋往沈银脸上拱,舌头哗哗地舔,从下巴舔到额头,从额头舔到帽檐,帽檐被舔歪了,露出底下的银发。
黑子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沈银被扑得仰面躺在地上,手撑着地想爬起来,但黑子太重了,压得他动弹不得,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黑子的口水又糊了一脸。
“黑子——你他妈——你压死我了——”
黑子高兴坏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喘气声。
顾烈追到跟前,看到沈银,脚步猝然停住。
沈银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时间,巷子里只有黑子喘气的声音。
沈银其实不想理这个王八蛋。
但奈何这一个月的委屈全翻了上来,奖学金被取消,写检讨书,姓周的骂他不三不四,饺子馆端盘子被人泼汤,胳膊上烫的红印子现在还没消,在茶楼被周胖子和陈办事员欺负,被王素指着鼻子骂想顺手牵羊。
所有他一个人扛着的事,在看到顾烈的这一刻,全碎了。
碎得跟地上的碎砖头一样,稀里哗啦的,收都收不起来。
顾烈看到沈银哭了,快步冲上去,单膝跪地,一把把沈银从地上捞起来,箍进怀里。
沈银的脸贴在顾烈胸口上,独属于顾烈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味道又糙又烈,往他鼻子里灌,灌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银张嘴,一口咬在顾烈肩膀上。
咬得狠,牙齿隔着背心咬进肉里,咬到嘴里尝到了一点咸腥。
顾烈肩膀上的肌肉绷紧了,硬得跟石头似的,但他没躲。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沈银头顶,一只手按着沈银的后脑勺,往自己肩膀上压。
“咬,使劲咬,”顾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咬完老子跟你说——老子啥都跟你说。”
沈银咬得更狠了。
咬到嘴里那点血腥味越来越重,他才松口。
抬手打了顾烈两拳,打完后,抓住顾烈的背心领口,把脸重新埋进顾烈胸口,嚎啕大哭。
黑子蹲在旁边,黄眼珠子看着沈银,又看看顾烈。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凑过来,拿鼻子拱了拱沈银的手背。
顾烈箍着沈银,两条胳膊越收越紧,心似千刀万剐。
第105章 误会都说开
棚屋的铁皮门被顾烈一脚踹开,门轴嘎吱一声惨叫,差点从门框上掉下来。
沈银被他箍在怀里,脚都没沾地。
“黑子,”顾烈回头吼了一声,“守着。”
黑子喉咙里应了一声,在门口趴下来。
进屋,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烟味。
沈银被顾烈搁在床沿上,他哭着哭着哭岔了气,抽抽搭搭地打嗝,一边打嗝一边推顾烈。
“你——你个王八蛋——”沈银嗓子哭劈了,说话断断续续,抽一下说一个字,“你——你啥时候来的——你为啥——为啥不告诉我——”
顾烈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让他打。
“半个月了。”
沈银一拳头停在他胸口上方,打不下去了。
半个月,这个王八蛋在省城待了半个月,他在茶楼端盘子,在饺子馆被泼汤,在教务处给姓周的赔不是的时候,顾烈就在同一座城市里。
“你——你住在这个破地方——住了半个月——”沈银抬头看屋里,眼泪又涌上来了。
铁皮屋顶漏了个窟窿,用塑料布塞着,风一吹塑料布就鼓起来,“你住在这儿——你住在这儿干啥——你为啥不去找我——”
“老子他妈不想让你看见这些。”
顾烈抬手想给沈银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手太糙,指腹上全是老茧,怕擦疼他的银银。
“银银,你听老子说,”他深吸一口气,把嗓子眼里堵着的东西硬咽下去,“老子来省城不是来看你的,老子是来做生意的,跟建材街那帮人抢地盘,周胖子手底下几十号人,还有物资局的关系,老子要是让人知道你在老子身边,他们会拿你开刀,懂不懂。”
沈银哭得更凶了,他懂,他怎么可能不懂。
“那你为啥——为啥让孙哲知道——”
沈银抽抽搭搭地说,孙哲知道顾烈在省城,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顾烈一愣,“孙哲?那小子是在建材街碰上的,他爹是搞建材的,那天他跟在他爹后头,正好撞上老子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