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205)
老邱和小梁还没回来,铺子里只有江瀚在。
江瀚刚把货架上的标签全贴完,正蹲在墙角修理一个坏了的货架隔板,隔板的螺丝松了,他拿螺丝刀拧着,手底下咯吱咯吱响。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没抬头,以为是老邱回来了。
顾烈推开门,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银走进来。
江瀚手里扳螺丝的动作停了。
他蹲在墙角,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先看见的是沈银的侧面,铺子门外的阳光从沈银背后打进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个光边。
沈银也注意到江瀚了,他在门边站了一下,笑着打招呼:“瀚哥。”
江瀚愣了一秒,才从地上站起来。
还是没抬头,视线集中在沈银领口那个红印子上,那个印子正好在锁骨窝上沿,边缘有点发紫,一看就是新嘬的。
顾烈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挡住了外头的阳光,他往江瀚面前一挡,把江瀚的视线截断了。
“傻了?”顾烈叼上烟,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火苗在烟头上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把烟点着了。
江瀚回过神,他把螺丝刀放在架子上,拿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灰,灰蹭在脸上成了一道黑印子,从颧骨到下巴。
“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句,“回来了就好。”
沈银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哑,点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从顾烈口袋里摸出那只创可贴。
低着头把锁骨上那块红印子盖住。
顾烈走到里间去烧水,水壶灌了凉水搁在炉子上,炉子的煤火正旺,蓝火苗舔着壶底。
沈银把创可贴按了按,手指头在边角上压了压,确认贴牢了。
门被推开。
老邱和小梁推门进来。
老邱手里拎着两兜烤红薯,红薯是新出炉的,热气把塑料袋烫得雾蒙蒙的,小梁拎着几盒盒饭,用网兜兜着,油从泡沫饭盒底下渗出来,在网兜上洇出几个油点子。
老邱一进门就嚷嚷:“顾哥!红薯买回来了,趁热吃——趁热——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咽在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见了沈银。
小梁也看见了,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网兜晃了晃,盒饭在网兜里撞得哗啦响。
铺子里安静了许久。
小梁手里的塑料袋在往下坠,眼珠子在沈银脸上转,像在鉴定一件稀罕物件。
沈银被他盯得不自在,又想笑,他故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插在裤兜里,落落大方让他们看。
“你们好。”
“你——你好,”老邱先反应过来。
他把烤红薯搁在桌上。
心里忍不住暗叹,我的乖乖,这后生仔长得真标致,那眼睛那鼻子,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这么俊的小伙子,顾哥真是有眼光!”老邱心直口快,顺嘴就夸了一句。
沈银红了脸,耳根蹭地烧起来,低头笑了一下,扭头去看里间。
顾烈正在烧水,听见外头这一串对话,把水壶盖扣上,拿着水壶走出来。
壶嘴还在冒热气,他往老邱面前一杵,把水壶往桌上一墩。
“别吓着我媳妇,”他把沈银往旁边一揽,胳膊绕过去,很自然地把他搂进怀里。
沈银推了他一把,手掌推在顾烈腰侧,使劲推了一下,没推动,“什么媳妇!不要脸。”
顾烈没松胳膊,侧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老邱和小梁在旁边看得有点傻。
江瀚还蹲在地上,螺丝刀还攥在手里,手指头攥得发青。
他没说话,低着头拧那颗已经拧到底的螺丝。
沈银觉得气氛变得有点僵。
他站起来,从顾烈怀里挣出来,拉了拉衬衫下摆,主动向老邱和小梁伸出手:“我叫沈银。”
老邱小梁赶紧擦了擦手,老邱的手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才伸出来:“你好你好,我叫老邱,这是你小梁。”
沈银挨个握了,老邱的手粗糙,手掌上全是老茧,握手的时候不敢使劲,轻轻捏了一下就松开,小梁更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握完手赶紧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蹭。
沈银点头笑,很客气,嘴角弯得刚刚好,不远不近。
他注意到江瀚还蹲在地上,从进门到现在,江瀚就一直蹲在那个墙角,螺丝刀在螺丝上拧了又拧,那颗螺丝已经被他拧得快滑丝了。
沈银走到江瀚面前,蹲下身。
他蹲下来的时候,腿根磨破的地方扯了一下,他忍着没呲牙。
“瀚哥,好久不见,”他歪着头,从下往上看江瀚的脸,“你比上回在石头村的时候瘦了。”
江瀚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银的脸,离得近,能看到沈银眼睛里头细碎的光点,比那时候更干净,像清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