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206)
江瀚笑了笑,脸上肌肉牵动,嗓子哑哑的。
“瘦了?哪里瘦了?”
沈银也笑,伸手在江瀚肩头拍了两下。
“这里。”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顾烈走过来,在沈银肩上按了一下,把他站起来。
手顺势揽着他。
沈银侧头白了他一眼。
“顾哥,”老邱走到顾烈旁边,“外头那车——我停巷子口了,煤的事你问了没。”
“还没,明天去,”顾烈松开手,转头朝沈银说,“你先歇会儿,渴了自己倒水,暖壶在墙角。”
沈银点点头,坐到那张办公椅上。
办公桌是老式的木头桌子,桌面上铺着块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货运单和一张石头村的旧照片。
他把桌上的账本挪开,翻开一看,上头密密麻麻记的全是运费的账目。
账目记得歪歪扭扭,字跟狗爬似的,但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天拉了多少吨,从哪儿拉到哪儿,运费多少,油钱多少,结没结款。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跟第一页的账目不一样,笔迹更用力,每个字都像刻在纸上,像是一份计划:
“1. 老冯头接来,窑点火。”
“2. 找万国良谈煤价,周胖子便宜15%,咱要便宜20%,不给我就找别处买。”
“3. 建材街西头三家砂石店断供,趁他们没货,把咱的价送过去。”
“4. 石灰厂开工后,头一批货给老周送去,他欠咱个人情,让他帮咱在建材街上说几句好话。”
“5. 银银学费,九月份,已存够。”
沈银的手指头在第五条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
顾烈正蹲在墙角帮江瀚整理货架,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货架上就拿手掸了掸,掸完了继续拧螺丝。
压根没注意他在看什么。
第127章 沈银被周胖子盯上了
沈银把账本合上,放在原处。
他走到顾烈旁边,蹲下。
“我也帮你干点活。”
顾烈扭头看他,嘴里叼着烟,烟头翘着,烟灰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拿手接着,“你?干活?你在石头村连碗都没洗过一只。”
“那是你惯的,”沈银从他手里抢过一摞标签,“这个怎么贴。”
顾烈看着他拿标签的样子,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沈银的手指头又白又细,捏着标签纸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手指头翘着,像怕标签咬他,标签纸在他手里显得特别大,特别糙。
“算了,”顾烈把标签拿回来,塞进自己兜里,“你坐那儿歇着,渴了自己倒水,暖壶在墙角,饿了我让小梁去买包子,你要是实在闲得慌——”
他从桌斗里掏出一沓单据,搁在沈银面前,“帮老子对对账,算错一个数老子收拾你。”
“对账我会,”沈银抱起那沓单据,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笔,笔是顾烈用的那支圆珠笔,笔杆上被咬得全是牙印。
单据又多又乱,有的上头沾着机油,有的被揉得皱巴巴,有的上头只写了数字没有日期。
沈银一张一张翻,把数字往账本上誊,圆珠笔在本子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中途发现少了三张七月份的运费存根,问顾烈,顾烈在货架那边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在抽屉里”,他又去翻抽屉。
拉开抽屉。
抽屉里头乱七八糟的。
还有一个信封。
牛皮纸信封,没封口,信封上用圆珠笔写着“顾烈”两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沈银拿了起来。
他盯着信封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笔迹——怎么这么眼熟?
“银银!”
顾烈的喊声从货架那边传来。
沈银被喊得回过神来,把信封放回抽屉里。
“你过来看看这个货架摆得正不正——”顾烈在货架那边喊。
沈银走过去。
顾烈正扶着货架,货架是铁的,新刷了蓝漆,漆还没干透。
他把手撑在货架两边,歪着头看水平线。
沈银走到他旁边,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看了看。
“往左边歪了。”
顾烈把货架往左边挪了半寸,“现在呢。”
“行了。”
顾烈松开手,拍了拍巴掌上的灰,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走吧,”他拉起沈银的手,“送你回去,再晚你们宿舍那看门老头又得叨叨。”
沈银没挣开。
建材街对面那家空铺子门口,有人站了好一会儿。
是个送货的三轮车夫,他骑着三轮车路过建材街,停下来想买烤红薯。
红薯摊子就在顾烈铺子斜对面,三轮车夫把钱掏出来递过去,余光扫见铺子门口停着辆二八大杠。
紧接着铺子门开了,一个银头发的少年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