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44)
第27章 收获不错
许衍拿弹弓瞄准,拉皮筋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弹弓杈子在手里头直晃。
石子飞出去,打在石头上溅火星子,弹回来差点打着自己。
野鸡惊得咯咯叫,扑腾着翅膀往灌木丛里钻,茅草被扑腾得哗啦啦响。
“操!”许衍跺脚,“这他妈不算!试射!试射懂不懂!”
“试你个头!”赵宏远一把抢过弹弓,嘴里骂,“你个帕金森晚期!让开让开!看小爷的!小爷在城里打气球十发九中!”
他自己瞄,拉皮筋拉到耳朵后头,眯一只眼,架势摆得挺像那么回事。
手也在抖,石子飞出去,这次打偏得更离谱,打到旁边一棵松树上,把树上一只松鼠吓得蹿出去三米远,蹲另一棵树上吱吱叫。
“你他妈还不如我呢!”许衍把弹弓抢回来,“十发九中?你打那个气球是不是脸盆那么大的?”
“我那是在摊子上打的!那弹弓比这个好用!这他妈什么破弹弓!”
“你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引力是吧!”
“怪你没把弹弓做好!”
俩人互相甩锅,越吵声越大,都快打起来了,跟两只斗鸡似的。
沈银蹲石头后头看,笑得一屁股坐草地上。
屁股底下有块石头硌了一下,他也不管,就那么坐着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那俩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活宝——野鸡都让你们笑跑了——”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场面,村里孩子结伴上山从来不叫他。
每次都是隔着院墙听见别人家的孩子在山上喊叫,他就坐枣树下跟黑子玩。
顾烈有时候扛着猎回来的野兔回来,往院里一扔,说“给你打了个玩意儿”,然后蹲地上剥兔子皮。
他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哭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哭什么,可能是想跟别人一起上山跑,可能是想让顾烈带他上山又不敢说。
可他今天自己走上来了,没让顾烈背,没让顾烈抱。
虽然一路上被酸枣枝子刮了好几下,虽然踩滑了好几回差点摔跤,但他自己走上来了。
第一次发现这破山头还有这种乐子。
季怀瑾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他笑成那样也笑了,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手帕是白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熨得平平整整。
沈银接过手帕擦了把脸,额头上全是汗,鼻子尖上也冒了汗珠子,擦完了递回去,手帕上有股淡淡的香皂味。
顾烈的毛巾从来不用香皂。
顾烈那块破毛巾用了不知道多久,边角磨毛了,中间破了个洞,洗完了搭院子里铁丝上晒,晒干了硬邦邦的,搓脸上跟拿砂纸磨脸似的。
沈银每回从学校回来都嫌弃那块毛巾,顾烈说“嫌弃个屁,老子这毛巾比你岁数都大,你小时候尿炕了也是它擦的”。
两个世界的东西,一条手帕,一条破毛巾,一个斯文,一个粗野,一个用香皂,一个连肥皂都懒得用。
季怀瑾接过手帕重新放回兜里。
手指头在兜里轻轻抓了一下,抓得手帕皱了一角。
孙哲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全收到眼底。
许衍和赵宏远追着野鸡跑远了。
许衍在前头跑,弹弓举着,嘴里喊“别跑别跑老子不打你——你站住——操你还跑”,赵宏远在后头追,枣木棍子抡得呼呼响,尖头皮鞋跑掉了一只,脚上就剩一只袜子。
两人越跑越远,嚷嚷声也越来越远。
沈银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看许衍和赵宏远玩的这么开心,他也来了兴致。
但他不会用弹弓,连皮筋都不会拉。
姿势笨得要命,弹弓拿反了都不知道,拉皮筋的时候石子没夹住弹回来打手指头上,疼得他一甩手嗷地叫了一声:“疼死我了!”
季怀瑾正要走过去教他。
孙哲先一步走到季怀瑾旁边蹲下来,“季学长,我刚才在山上看见一个东西。”
季怀瑾扭头看他。
孙哲指指自己的腰侧,手指头在腰上点了一下:“沈银腰上好像有伤,青的,好几块,我刚才看他衬衫撩起来的时候看见的。”
季怀瑾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很快收住了,推推眼镜把眼神藏回镜片后头。
孙哲立刻补了一句:“也可能我看错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去问一下,毕竟沈银那个人,有什么事都憋心里,受了委屈也不说。”
季怀瑾没说话。
他看着前面正弯腰捡石子的沈银。
沈银蹲地上,衬衫从裤腰里拽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截后腰。
季怀瑾看不清那上头有没有伤,但不太愿意承认的一个猜测在心里慢慢成型,越长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