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45)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走吧,去看看他们抓着野鸡了没。”
孙哲跟在他后头站起来,两人朝许衍他们那边走去。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许衍还真把野鸡弄到手了。
不过不是拿弹弓打的,是野鸡被追得晕头转向一头扎进灌木丛里卡住了,许衍扑上去用手按住的。
他从草丛里滚出来,浑身草屑,脸上划了道红印子,但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
“看见没看见没!老子徒手抓的!谁再说我帕金森!帕金森能抓着野鸡吗!这他妈叫实力!”
赵宏远在后头追。
他抢过去掂了掂分量,嘴上说“这也太小了,还不够一个人啃的”。
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许衍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刚才还说这破地方啥也没有,现在抢老子鸡?你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赵宏远没接话,反倒是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以前在省城跟我爸去过猎场。”
“那种围起来的,放出来的兔子都不会跑,你走过去它都不动,拿棍子戳它它也就蹦两下,我爸说那叫狩猎体验,一个人两百块钱。”
他手指头拨拨野鸡尾巴上的长毛,“这个比那个有意思,这个会跑会钻还会啄人,你抓它的时候它跟你拼命。”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拿野鸡挡住脸,野鸡在他脸前头又扑腾一下,鸡毛粘他眉毛上他也不摘。
许衍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他妈少女怀春呢?打个野鸡还打出人生感悟了?要不要我给你放段配乐?《二泉映月》行不行?”
“滚你妈的!”赵宏远一脚踹过去,许衍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赵宏远踹空了身子往前一栽手撑地上。
那只光着的脚踩草丛里,脚底板扎了根草刺,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地叫了一声。
俩人又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野鸡被扔一边没人管了。
它在地上扑腾两下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被江瀚弯腰一把按住,江瀚拎起野鸡看了看,嘴里蹦出俩字:“三斤。”
沈银在旁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季怀瑾在旁静静的看着他。
这样的沈银和学校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沈银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沈银安静又疏离,像尊瓷娃娃摆书架上,好看是好看,可总觉得少了口气。
现在这个,又鲜活,又生动。
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眼,更加……不想要撒手。
良久,沈银笑够了,终于缓过劲来。
一抬头,对上季怀瑾眼睛,那脉脉凝视,看得他不由脸一红。
“笑够了?”
“够了,不笑了。”
沈银收敛笑意,脸颊仍带了笑弧,眉眼弯弯,清澈眸子望过来,晃得季怀瑾心一荡。
“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等下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回程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山影子拉得老长,把整条山路都罩阴凉里,热气开始往下退,路边草丛里的蛐蛐开始叫了。
野鸡被许衍拎着腿倒挂着,还在扑腾,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估计是认命了。
江瀚扛着砍刀走在最后,刀尖上挑只野兔,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路打的。
季怀瑾走在沈银旁边,山路窄的地方俩人肩膀挨肩膀,宽的地方中间能隔两步,谁也没说话,脚步声踩碎石子上沙沙响。
走了一阵季怀瑾忽然问了一句:“银银,你小时候不跟村里孩子一起上山吗?”
沈银随口答:“没人带我,顾烈不让,他说山上蛇多野猪多,我这小身板上去就是给野猪送菜的。”
他学顾烈的语气,“‘你那双脚能走山路?走两步就喊累走三步就喊脚疼,到时候还得老子背你下来,老子又不是你的骡子。’”
学完了自己先笑了又收了笑,补了一句:“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出事。”
季怀瑾沉默了一下,眼镜片反着光看不出他在看什么。
“那你小时候都跟谁玩?”
“……黑子算吧。”
沈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陈述个事实。
季怀瑾忽然觉得心里发紧。
他闭了闭眼,抬手把沈银鬓角上吹落的几根碎发理回耳后,手掌留在沈银耳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银下意识扭头看他。
季怀瑾收回手,自然而然地握住沈银的手腕,“以后我带你玩。”
沈银微愣,很快弯起眼睛笑:“好啊。”
山路不长,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出口。
出去时日头已经快沉到山头后头,只剩最后一抹橙红,照得整片山都像是染上一层绯色。
一行人说说笑笑下山,各人收获不同,笑声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