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57)
桃酥碎渣掉了一衣服,他也不拍,渣子落在白衬衫上特别显眼。
顾烈伸手给他拍了拍,那手粗得很,拍得沈银跟着颤。
季怀瑾站在拖拉机旁边,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拿着那摞刚买的信纸,慢慢握紧了。
许衍凑过来:“季学长,你买这么多信纸干啥?给谁写信啊?不会是给哪个女生吧?”
季怀瑾把信纸装进帆布包里,“没什么,回去写点东西,写诗,写信,写什么都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停在供销社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第35章 不要乱
街上人快走光了。
徐婉秋的拖拉机先走了。
“阿银!你们快点啊!”许衍扯嗓子喊,声音还没飘出去三丈远就让黑烟吞了。
沈银站镇口大槐树底下冲他摆手,嘴里说了句啥,谁也听不见。
拖拉机拐过山弯的时候季怀瑾回头看了一眼。
沈银还站槐树底下,银头发被风刮得飞起来,一只手按头发一只手还举着。
顾烈蹲他旁边,正把那袋核桃往摩托车后座上绑。
季怀瑾的目光追着追着,直到拖拉机拐过第二个弯槐树和人全看不见了,才把头转回来,手搁膝盖上抓了一下又松开了。
镇口就剩俩人。
顾烈把那袋核桃绑摩托车后座上。
沈银站旁边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燕子贴着地皮飞,翅膀尖差点蹭着土路。
他把顾烈那件外套裹紧了些,袖子长出半截,下摆快垂到膝盖,甩着袖子玩,那模样跟小孩穿大人衣裳似的,又傻又嘚瑟。
顾烈绑完绳子站起来,回头看见他那德行,一把抓住他胳膊。
“别甩了,回头袖子给你甩脱线了我还得给你缝。”
沈银嘟囔一句“我又不是不会缝”,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顾烈已经转身踩摩托车火了,也不知道听见没。
沈银低头看被撸上去的袖子,袖口塞得严严实实跟打了个结似的。
他把手抬起来看,手腕子上被顾烈攥出一圈红印子跟戴了只红镯子一样,嘴里嘟囔:“属老虎的,攥人这么疼。”
顾烈跨上车踩了两脚踹着火,回头看了沈银一眼没说话,那意思是还不上来。
沈银没等他说,自己跨上后座手环上去贴在顾烈腰上。
顾烈低头看腰间那双手,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手指头细长指甲粉嫩嫩的,跟他自己那双手搁一块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拧油门。
心里想的是,早晚有一天要哄着让这双手,给他爽一回。
摩托车冲出土路往山里开,跑出去不到三里地天全黑了,风里裹着土腥味越来越重,空气稠得能拧出水。
“好像要下雨了……”
沈银话音刚落雨就砸下来了。
顾烈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狭窄山路上飞驰。
雨帘打在脸上又疼又凉,沈银缩紧胳膊贴顾烈后背,耳朵贴着他耳朵才能听见说话。
“找个地方躲雨!”话没喊完风把声音撕碎后半截全灌回他嘴里了,灌了他一嘴雨水。
顾烈没回头,声音顶着风砸回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这一段没遮没挡!前头有个废弃护林站!抱紧!把你那细胳膊往死了勒,掉下去我可不回头捞你。”
沈银抱紧了,两条胳膊死箍在顾烈腰上,脸埋他后背上。
土路变泥路,黄泥汤在车轮底下飞溅溅两人一裤腿,车轮打滑,摩托车屁股甩了一下往右边歪出去眼看要翻。
沈银吓得手一紧,指甲掐进顾烈肚子掐得死死的,指甲盖都陷进肉里了。
顾烈腰上那块肉让他掐得生疼,咬肌鼓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句:“靠——你那指甲是刀片做的?掐死我你守寡啊?”
一脚撑地车把往左拧,硬是把车正回来了,摩托车在泥里扭了两下继续往前拱。
一道闪电劈在山脊上,那闪电又亮又近,把整个山头照得跟白天似的。
沈银浑身一抖脸埋进顾烈后背。
他最怕打雷,从小怕。
八岁那年被山洪冲走的时候天上就是这么打雷的,闪电把整条河照得惨白,他抱一块木板在洪水里漂,耳朵里全是雷声和洪水声啥也听不见啥也看不见。
后来顾烈把他从河里捞起来,每次打雷都把他整个人兜在怀里用胸膛给他捂着耳朵。
他以为长大了就不怕了,还是怕。
顾烈感觉到后背上那双收紧的胳膊,他没回头也没说话,把油门又拧了一把。
心里骂了一句打雷怕成这样,离了我你可怎么活。
快到护林站那道弯,顾烈忽然刹车。
摩托停在泥里,前轮离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就差两拃,再往前两拃那石头就直接砸车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