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81)
他考上大学以后见的人多了,自己这个山沟沟的土老粗不懂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他害怕,怕自己一无所知,沈银却什么都懂。
怕他觉得自己是大山沟里出来的,给沈银丢脸。
怕沈银嫌弃他不够好,离开他。
他低头亲沈银的鼻尖。
心里涨涨的疼。
看来……光是卖山货还不够,他还要更努力,努力到走出这个小山沟,到外面去,给银银看。
顾烈收紧手臂,抱着沈银。
沈银醒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又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口水,睡得一脸幸福。
顾烈看着他的睡颜,笑了。
一切还没开始。
沈银还没嫌他不够好。
一切都来得及。
顾烈把下巴搁在沈银的头顶,闭上眼睛,这辈子,只要有沈银在他身边,他顾烈,哪儿都能落脚。
心落回踏实的地方,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顾烈就起来了。
起来的时候沈银还睡着。
他一睁眼对上沈银那张睡脸,心里暖融融的。
低头亲了一下沈银额头,小心翼翼地没把他弄醒。
江瀚从屋里出来,看见顾烈蹲在磨刀石旁边磨刀。
江瀚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两个人蹲在一块儿,跟两座山似的。
“排长,你是不是有心事。”
第50章 我不可能放弃的
“没有。”
“是因为昨天灶房的事?”
“不是灶房。”顾烈把斧头往地上一搁,斧刃朝下,插进泥地里,“是老子自己的问题,跟你说了也没用。”
江瀚等着他往下说。
他知道排长的脾气,想说的话不用问,不想说的话撬都撬不开。
顾烈没往下说,他站起来,把斧头往肩上一扛,转身朝山下走去。
来到山脚石屋,一脚踹开木门。
“上山,砍木头,三声之内没站到院子里,今天一天甭想吃饭,一——二——”
“来了来了来了!”许衍从床上滚下来,裤子穿反了都不知道,一边蹦着穿鞋一边往外跑。
赵宏远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的鞋,被许衍踩了一脚嗷地叫了一声:“你他妈踩我脚了!”“你脚搁我鞋底下不踩你踩谁!”
两人推推搡搡跑出来,一个裤子反穿,一个头发炸成鸡窝,站在院子里跟两个逃难的似的。
沈银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空的。
枕头边也没放大白兔奶糖。
以前每天早上枕头边都摆一颗糖,有时候是奶糖,有时候是水果糖,糖纸压得平平整整的。
就算他发着烧嘴里没味,顾烈也会把糖搁那儿,说“等嘴不苦了再吃”。
他坐了起来,发了会儿呆。
炕上还留着顾烈的体温,被子里还有顾烈的味道。
换好衣裳走出屋门,院子里阳光晃眼。
枣树叶子被太阳照得发亮,黑子趴在枣树底下,看见他出来摇了两下尾巴。
江瀚在院子里劈柴,他劈了一早上,劈好的柴码了半墙高。
看见沈银出来,眼睛有瞬间的闪烁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如常:“醒了。”
“顾烈呢。”
“上山砍木头了,天没亮走的。”
“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前,让你别等,饭在灶上。”
沈银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
以前顾烈去哪儿都跟他说,就算他睡着,也会把他叫醒说一声“我上山了,粥在灶上,别光脚在地上跑”。
今天什么也没说,连个屁都没放。
他走到井边洗脸,井水凉得他嘶了一声,泼在脸上把困劲全激醒了。
黑子凑过来舔他的手,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他蹲下去揉黑子的脑袋,黑子往他腿上一趴,翻肚皮。
肚皮上的毛软乎乎的,四条腿朝天蹬着,舌头伸在外面哈哈喘气。
沈银忽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说不上来为什么。
以前他老嫌顾烈管得多,恨不得他走远点给自己喘口气。
可现在顾烈真走了,他反而觉得这院子太大了,大得发慌。
他低头看着黑子,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黑子拿鼻子拱了拱他的膝盖,似是在安慰他不要难过。
沈银笑了一下,揉揉黑子的耳朵:“我没事。”
他站起来,去灶房盛粥。
季怀瑾去镇上卫生院换了药,胳膊上的伤处理了,大夫说再晚来一天就得化脓。
清洗伤口的时候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龇牙咧嘴的,出了一脑门子汗。
大夫拿镊子夹着棉球在伤口里清创,清完了涂药膏,拿纱布缠好。
交代他别沾水别干重活,三天换一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