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94)
“明天想干啥。”
沈银想想:“想吃桃酥,镇上供销社那家的,带芝麻的。”
顾烈笑了,黑暗中笑得很轻,胸腔震一下:“行,明天一早骑摩托给你买,还要啥。”
沈银又想想:“还要炖鸡,枣树底下那口铁锅炖的,放粉条子,放土豆,多放辣子。”
“行,明天抓只野鸡给你炖,还有呢。”
沈银不说话,把脸埋顾烈胸口,闷闷说:“你别动,就这样。”
顾烈就不动了,搂着他,手指头插银头发里,一下一下顺,糙手指头从发根顺到发梢,顺完再从头来。
沈银头发又软又滑,跟水一样从他指缝淌过去。
“后天走别哭。”顾烈声在黑暗中更低压了,“天冷多穿衣裳,别光脚地上跑,你那脚底板一凉就咳,咳起来没完,发烧别硬扛,去校医院开药,放假回来,被窝给你留着,灶上热着饭。”
沈银在他胸口闷闷嗯一声。
肩头开始抖,整个人缩一团,牙咬着顾烈背心,把声全压嗓子眼里。
眼泪从眼眶涌出来,顺鼻梁淌下去,淌顾烈胸口上。
顾烈感觉胸口湿一片,没说话,把他搂更紧,箍沈银手臂收紧收紧,紧得沈银快喘不上气。
他不挣,宁愿喘不上气,只有在顾烈怀里喘不上气时候,他才不用想后天的事。
偏屋,炕不大,睡俩人刚好。
孙哲躺炕上,眼睛睁着。
江瀚躺旁边,闭眼,俩人中间隔一臂远。
一墙之隔,隐约听见顾烈那屋传声。
听不清说啥,能听见顾烈低音和沈银偶尔一声抽泣。
孙哲翻个身,对着江瀚那边:“阿银命真好,顾大哥护着,季学长追着,连你这么硬的人都对他不一样。”
江瀚没睁眼。
“江瀚哥,你说呢?”孙哲把枕头往江瀚那边挪挪,压低声,“我都见你好几回对沈银起反应,憋得难受吧。”
江瀚睫毛动一下,眼皮睁开,一双黑黢黢眼睛月光下更显棱角,冷得很。
“孙哲,收你那套,排长的事不是你掺和的。”
孙哲愣一下,笑:“我哪套?闲聊呗,江瀚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干啥坏事似的。”
江瀚冷冷盯他一会儿,闭上眼。
“你在背后搞多少小动作,我全看着,排长看沈银面上不跟你计较,我不一样,你那歪门邪道,别让我逮着。”
孙哲脸上笑容僵一下,嘴角慢慢抿直。
“还有,”江瀚又睁眼,声更冷,“别再让我知道你打沈银主意。”
孙哲看他,眼神闪了闪,江瀚已经闭眼,背对他。
屋里静了,窗外风刮窗纸,呼啦啦响。
孙哲静静看江瀚背影半晌,垂下眼,黑暗里无声笑了。
后天就走了。
走之前,他得让顾烈亲眼看见——看见沈银和季怀瑾在一块。
哪怕不是真的,也得让顾烈觉得是真的。
只有顾烈对沈银死了心,顾烈才会看别人,才会看他。
鹿死谁手,走着瞧。
第59章 王寡妇送鞋
鸡叫头遍,天还黑着。
顾烈睁开眼,沈银一条腿搭在他腰上,胳膊搂着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跟只树袋熊似的。
他躺了半分钟,手抬起来,把沈银的腿从自己腰上慢慢往下挪。
动作轻得像拆地雷,挪一寸停一下,沈银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一边,脸埋进枕头里接着睡。
顾烈下了炕,光脚站地上,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银露出来的肩膀。
又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搁在沈银枕头边,手指头在沈银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沈银在梦里头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嘴撅了撅。
顾烈嘴角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偏屋的窗户缝里,孙哲趴在炕上,脸贴着窗框,从顾烈穿背心开始,他就醒了。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从顾烈给沈银盖被子,到搁糖,到刮鼻子,全看进去了。
看到最后,手掌抠窗框上,指甲差点抠裂。
顾烈没察觉隔壁屋里有人在盯着,穿好衣裳,迈步出屋。
江瀚已经站在那儿了,肩上扛着今天要用的木料。
两人眼神碰了一下,江瀚把肩上的木料往上颠了颠。
顾烈点了下头,江瀚也点了下头。
顾烈跨上摩托车,一脚踩下去,排气管突突突响起来,黑烟喷了一地。
江瀚在后头推了一把,摩托车蹿出去了。
黑子从地上爬起来,跟着摩托车跑了几步,耳朵往后贴着,尾巴直摇,顾烈回头喊了声:“在家陪他!”
黑子夹着尾巴跑回屋门口,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上,眼巴巴看着摩托车越来越远。
到了山脚,踩了刹车,摩托车一歪,一只脚撑着地,踹开石屋的门,里头许衍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嘴巴张着,口水淌了半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