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96)
“他不会白拿人东西。”
油门一拧,摩托车蹿出去了。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王玉芬咳嗽了两声。
她站在槐树底下,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摩托车后头的灰。
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红一阵白一阵,风把她抹了茶花油的头发吹散了,几根碎头发黏在嘴角上,她也没伸手去拨。
许衍在后座上回头看,王玉芬站在槐树底下,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个碎花的小点。
他转回头,看顾烈的后脑勺,嘀咕了一句:“这人还挺好,给阿银纳鞋子。”
顾烈没回话,油门拧得更大了。
摩托车在山路上突突着,风吹得路边的苞米地哗啦啦响。
太阳照进屋里的时候,沈银才睡醒,他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空的。
枕头是凉的,顾烈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嘴撅得能挂油瓶。
又走了,昨天说好了今天陪他的,早上起来人又没了。
卖山货,砍木头,垒灶房——
他是不是跟木头过日子得了!跟木头睡觉得了!跟木头生一窝小木头得了!
心里头咕嘟咕嘟冒着酸泡,一个比一个大。
扭头看见枕头边上搁了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是红蓝条纹的,被太阳照得亮晶晶的,上头那只白兔子咧着嘴冲他笑。
心里咕嘟咕嘟的酸泡突然就不冒了,剥开糖纸塞嘴里,奶味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了眯眼。
嘴角翘起来,又赶紧抿下去,不能笑,笑了就太没出息了。
屋外头传来摩托声。
沈银立马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闭眼装睡。
嘴里的糖还在腮帮子里鼓起一块,他赶紧用舌头把糖推到一边。
顾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油纸包的桃酥,还夹着那双布鞋。
他看见沈银还在睡,脚步放轻了。
走过来把桃酥搁在枕头边上,芝麻香从油纸缝里钻出来,直往沈银鼻子里钻。
沈银闻见桃酥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赶紧把眼睛闭得更紧,但眼皮子抖了两下,没逃过顾烈的眼睛。
顾烈往炕沿上一坐,低头看见沈银的脚丫子在被子外头轻轻动了一下,嘴角挑起来。
直接弯腰俯身凑过去咬住了他的脚趾头。
第60章 把鞋送给了江瀚,不要让顾烈知道
沈银腿抖了一下,脚趾一缩,把脚抽回去。
睁眼看见顾烈一脸坏笑,翻身坐起来,嘴撅得更高了。
顾烈把手里桃酥递过去,“给你买的。”
沈银看了看桃酥,又看了看顾烈。
眉毛耷拉下来,到底架不住诱惑,伸手把桃酥接过来。
抽出一块,咬一口,甜酥的芝麻香顿时溢满嘴,嘴角又往上翘了。
“吃慢点。”
顾烈揉揉他头发,看他一口接一口地吃得腮帮子鼓一块,心情也跟着好。
这时沈银注意到顾烈手里还夹着一双布鞋,嘴里嚼着桃酥含糊地问:“你买鞋了?”
顾烈随手把鞋往炕上一搁:“王玉芬给的,说是给你的。”
沈银的手停住了,桃酥举在半空中,没往嘴里送。
王玉芬,又是王玉芬。
他把鞋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千层底,黑布面,针脚又细又密,这鞋纳得用心,太用心了。
他把自己的脚伸进去比了比。
脚趾头才到鞋头三分之二的地方,后跟空出一大截,至少大四码。
沈银的脸色变了,把鞋往顾烈身上一扔:“拿走,我不要。”
顾烈被鞋砸在胸口上,愣了一瞬,回头看见沈银已经躺回去了,脸朝着墙,后脑勺对着他。
那后脑勺上每一根银头发丝都在往外冒火。
他走过去,把鞋捡起来放炕沿上,俯身去扳沈银的肩膀:“祖宗,又怎么了?”
沈银听见那个“又”字,蹭地坐起来了。
“又?什么叫又?!你说的好像我天天发脾气似的!我脾气很差吗?你那个王寡妇脾气好,会蒸馒头,会纳鞋子,还能给你生崽子,你找她去!找我干嘛!”
顾烈看他炸毛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笑什么笑!”沈银更气了,拳头往顾烈胸口砸,砸得咚咚响。
顾烈一把攥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前一带,沈银整个人被他拽到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又深又烫。
“银银,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银的脸腾地烧起来,偏偏还要嘴硬。
“我没有!谁吃醋了!我吃酱油了!你闻错了!”
顾烈也不拆穿他,松开他手腕,把那双布鞋拿起来看了看鞋底上的尺码,又看了看沈银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