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332)
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低,弱,直到彻底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殿门的声音,还有他们那欢快又激荡的心跳声。
祁修衍终于睁开眼睛,“不说了?”
他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朝臣。
冕旒的垂珠轻轻晃动,露出底下那双眼睛。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祁修衍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一个一个,像是在数数。
每扫过一个人,那人的脊背就矮一分,额头就低一寸。
“朕今日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是来听你们聒噪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文谦身上。
“赵文谦。”
赵文谦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贴着金砖,不敢抬头:“臣、臣在。”
“户部郎中,管钱粮账目的。”
“是......是。”
“宁王的人。”
简单的四个字,却字字都扎在赵文谦心上。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臣、臣......”
祁修衍没有看他,目光移到了冯源身上。
“冯源,吏部侍郎,襄王的人。”
冯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宣,鸿胪寺卿,燕王的人。”
王宣跪在那里,面无血色。
“孙明远,翰林院编修,雍王的人。”
孙明远身子一抖,当场瘫坐了下去。
几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陛下,陛下当真什么都知道了。
完了,彻底完了。
祁修衍每念一个名字,大殿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那些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朕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祁修衍的声音很平静,“朕也知道你们在替谁做事。”
“朕不动你们,是因为懒得动,因为......”
“谅你们也蹦跶不出什么名堂。”
他的目光落在赵文谦身上,又移到冯源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但现在,朕改变主意了。”
他打了个响指,玄影和墨刃一前一后走进来,怀里各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
那些文书堆得高高的,遮住了他们半张脸,只露出那半块铁面具。
两人走到丹陛之下,单膝跪下,将文书举过头顶。
“主子。”
祁修衍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那两摞文书,然后重新看向下面的朝臣。
“这些,是你们这些年替那些亲王做的事。”
“你们,怕是都记不清了吧?”
“无妨,朕替你们记着呢。”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传了什么消息,收了多少钱,替谁办了什么事,又传了什么话......”
“一笔一笔,一条一条,都记着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根本不像是在审判。
“赵文谦,天元三年六月,替宁王传信,内容涉及边军调动。”
“天元四年二月,收受宁王白银三千两,替其在户部安插人手,天元五年八月......”
“陛下!”赵文谦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像纸,“臣、臣冤枉!臣没有......”
祁修衍没有理他,继续念。
“冯源,天元五年九月,替襄王传信,内容涉及兵部人事调动。”
“天元五年十一月,收受襄王白银五千两,替其在吏部安插人手,天元五年七月......”
“陛下!”冯源的声音都在发抖,“臣、臣是冤枉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臣......”
“王宣,天元六年二月,替燕王传信,内容涉及鸿胪寺接待外使章程。”
“天元六年五月,收受燕王白银三千两,替其打探南疆使团消息......”
“陛下!”王宣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滚下来了,“完了,全完了......”
祁修衍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下面那些跪伏的身影,沉默了一瞬。
“手段拙劣,自作聪明......”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那些人心上。
“在朕眼里,尔等与那跳梁小丑无异。”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
龙袍的下摆在晨风中微微翻卷,十二章纹在光线下流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朕留着你们,不过是懒得多费力气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尔等,莫非当真觉得朕,动不得你们?”
大殿里鸦雀无声,那些跪伏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对了。”祁修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你们可知,你们传出去的那些消息,孰真孰假?”
这话一出,下方众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