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368)
他们需要一个希望,来支撑他们在艰难的日子里活下去。
几人从主街一路往外,不出意外,出了主街的景象便是天差地别。
路面从青石板变成了黄土,坑坑洼洼,前几天下过雨留下的水坑还没完全干透,浑浊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两旁的房屋也从砖木结构变成了土坯房,有些墙体已经开裂,用木棍和草绳勉强撑着。
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这些摇摇欲坠的屋子连根拔起。
污水在路中间汇成一条细流,从高处流向低处,散发着难闻的酸腐气味。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穿着破旧的衣裳,袖口和膝盖处打着补丁,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很,看见司尧几人,便好奇地打量着。
其中一个胆大的还伸手指了指祁修衍脸上的面具,被旁边的妇人一把拉了回去。
妇人冲几人歉疚地笑了笑,低头在小孩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孩便乖乖收回了手,将脸埋进妇人怀里。
一个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皮肤被风沙和日头吹得黝黑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看见司尧几人,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麻木。
远处传来几声咳嗽,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那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听得人心里发紧。
第269章 :这他娘的也是人能编出来的?
司尧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些破败的房屋和衣着褴褋的百姓身上扫过,眉心微微拧着。
主街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虽说不上多富裕,但至少体面。
而这里,连最基本的体面都谈不上,有的只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勉强活着。
祁修衍握着拂月剑的手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目光从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身上掠过,又移向那些佝偻着背的老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被死死压了回去。
玄影和墨刃一前一后,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但两人的眉心都微微蹙着,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触动了。
司尧在一处破旧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墙塌了半边,用荆条和破布勉强挡着,院子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坛坛罐罐。
一个妇人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浓烟从灶膛里涌出来,呛得她直咳嗽,眼睛熏得通红。
灶台上架着一口缺了边的铁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
司尧看不清,但那飘出来的气味寡淡得很,像是只有水和高粱面,连盐都没有放几粒。
院子角落里蹲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两三岁。
两人共用一只破碗,从碗里捞着那些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高粱糊糊,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
妇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堆起一种局促而卑微的笑。
“几位客人找谁?”
“不找谁,路过看看。”司尧扯了扯唇角,点点头算是回应。
妇人视线落在祁修衍手里的长剑上,脚步匆匆来到两个孩子身前,不安的望着几人。
司尧摆摆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出那条巷子,他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祁修衍。
祁修衍也望着他,都从彼此眸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主街,不过是宁王精心营造的表象。
那些体面的商铺、热闹的集市、穿戴整齐的百姓,都是摆在台面上给人看的。
是宁王用来向朝廷、向过往商旅、向一切可能成为他政治资本的人展示的“政绩”。
而主街之外的这些破败巷子、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穷苦百姓,才是肃州最真实的底色。
宁王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他只是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但他在乎的方式不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而是把他们当成随时可以动用的政治筹码。
朝廷的救济粮到了,他先扣下一大半,只分一小部分出去,让百姓吃不饱也饿不死,然后把扣下来的粮食囤起来。
等到灾荒严重、百姓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再以“宁王殿下开仓放粮”的名义拿出来施舍。
百姓饿着肚子等救济,等来的却是朝廷的“苛政”和王爷的“善举”。
朝廷的粮永远在路上,王爷的粮却已经到了手上。
久而久之,百姓自然会觉得,朝廷是靠不住的,王爷才是真正关心他们的人。
这就是宁王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狠毒之处。
他不直接杀人,但他用一种比杀人更残忍的方式,将边关数十万百姓的苦难变成了自己手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