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温以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是那种清润温和的调子，但沈令微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是沈家的小儿子吧？”温以宁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想起来了”的轻快，“裴上将提起过你。”

沈令微终于回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警觉。

温以宁站在研发中心的门口，夕阳在他身后铺开一层金红色的光，把他整个人烘托得像一幅油画。

他的笑容依然精致得体，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凉，让沈令微不自觉的感到害怕。

“他说过你很有趣，”温以宁说，每个字的发音都标准得像播音员，“我一直很好奇，能让裴聿琛说‘有趣’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令微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但他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只是觉得温以宁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善意的好奇，更像是某种审视，某种掂量，某种“让我看看你到底哪里比我强”的暗中比较。

看来他是裴聿琛的一个爱慕者。

“谢谢，”沈令微干巴巴地说，“我先走了。”

“沈先生，”温以宁又叫住了他，这一次的语气比之前更随意了一些，多了一种“既然碰上了就聊聊”的熟稔，“裴上将会开到很晚，你一个人待着不无聊吗？要不要我带你转转？研发中心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我可以破例。”

沈令微犹豫了。

他不想和温以宁多待，这个人让他不舒服。

第20章 代我向裴上将问好

但他也确实无聊，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想知道更多关于裴聿琛的事。这个每天都在裴聿琛身边工作的首席机甲师，一定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从小就对机甲很感兴趣，只是家里不允许，后来只当做一个爱好去学习。

“那……麻烦你了。”他说。

温以宁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沈令微走进了研发中心。

大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气派，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架机甲的等比例模型，通体银灰色，线条凌厉流畅，胸口的位置印着军徽和编号。

沈令微仰头看着那架机甲，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架机甲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在哪里。

“这是FS-7，”温以宁站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裴上将的专属机甲，我主持研发的。全星际只有这一架，性能参数在所有现役机甲中排名第一。”

沈令微“哦”了一声，目光从那架机甲的胸口移到肩部，又移到手臂的关节处，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架机甲动起来的样子，在漫天的星光下，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某种幽蓝色的光，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你对机甲感兴趣？”温以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太懂，”沈令微谦虚地摇了摇头，他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制作机甲，“就是觉得很好看。”

“好看，”温以宁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眼睛里的温度却降了几分，“大部分人会用‘强大’来形容它，你倒是第一个说‘好看’的。”

沈令微不知道这句话是褒是贬，只好又“哦”了一声。

温以宁领着他穿过大厅，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机甲的设计图和参数表，还有一些军区的老照片。沈令微一边走一边看，忽然在一张照片前停了下来。

那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色调偏黄，像素也不高，但画面里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来的——那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架老式机甲前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最中间的那个人，年轻的裴聿琛，穿着少校军装，肩章上的星星还不多，但站在那里已经有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还带着寒光的刀。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Omega，笑容温婉，手里捧着一束花。

沈令微的目光在那个Omega的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下意识地去看温以宁的反应。

温以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五年前的合影了，”温以宁淡淡地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时候我刚来军区没多久，裴上将还是少校。”

沈令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照片里站在裴聿琛身边的Omega，再看了看温以宁。他在心里飞速地做着比对——五官、轮廓、眉眼之间的距离——然后得出了一个不太妙的结论。

照片里的那个Omega就是温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