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球小少爷狂钓清冷傅医生(30)
这句话,成了压垮赵鹏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医院里寻衅滋事,还辱骂同事,一旦捅到医务科,他这个副主治的职称评定绝对要泡汤。
“算你狠!傅斯砚,咱们走着瞧!”
赵鹏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他连地上散落的病历夹都顾不上捡,低着头,像只丧家之犬一样,拨开围观的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头顶通风管道发出的微弱轰鸣声。
危机解除。
围观的病患家属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护士站里的陈星和林晓晓赶紧跑出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傅斯砚缓缓转过身。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浅褐色眼眸,直直地对上了黎沅的视线。
目光复杂,深邃得像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湖水。
此时的黎沅,看起来有些狼狈。
那件柔软的白色海马毛毛衣,因为刚才踹推车用力过猛,领口歪向一侧,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眉骨上。
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
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又带着几分还未完全褪去的凶狠。
傅斯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在白大褂的口袋边缘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来医院堵他,不过是豪门公子哥图个新鲜的狩猎游戏。
娇气、任性、受不了一点委屈。遇到困难就会像刚才装病那样,用些拙劣的手段来博取同情。
可是。
就在五分钟前,就是这具看起来单薄又娇贵的身体里,竟然爆发出那种连成年男人都发怵的血性。
为了维护他,毫不犹豫地掀翻了推车。
为了保护他,敢用整个黎家作为筹码,挡在他的身前,像一头亮出獠牙的小豹子。
那句“谁敢动我看上的男人”,此刻还在傅斯砚的脑海里不断回荡。
震得他心尖发麻。
傅斯砚的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克制和理智,在这个横冲直撞的小少爷面前,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瓦解。
空气中交织的薄荷香与木质香水味,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粘稠。
两人视线交缠,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是傅斯砚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敞开的诊室大门。
“进来。”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
黎沅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他乖乖地哦了一声,刚才那股掀桌子的豪横劲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拖着那条隐隐作痛的右脚,像个听话的小尾巴,跟着傅斯砚走进了诊室。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将走廊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诊室里的气压明显有些低。
傅斯砚没有坐回办公桌后。
他站在房间中央,身姿挺拔,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黎沅靠在门板上,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地抠着门框的木纹。
他不知道傅斯砚会怎么教训他。毕竟刚才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砸了医院的东西,这对一个严谨的医生来说,绝对是踩了红线的行为。
“傅医生……”
黎沅决定先发制人,软着嗓子开口认错,“我刚才是不是冲动了?我赔,那个推车多少钱,我买十个纯金的还给医院……”
傅斯砚闭了闭眼睛。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这个不知悔改的笨蛋。
“医院不是你用钱就能摆平所有规矩的地方。”
傅斯砚的声音透着一股严肃的训诫意味,“黎沅,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那个金属推车砸倒下来,或者赵鹏真的动手,你现在的脚踝就不是错位,而是粉碎性骨折。”
男人的语气严厉,但黎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背后那一丝隐秘的关心。
他在担心自己受伤。
黎沅心里乐开了花。
他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驳:“他骂你!我怎么可能忍得住?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仅踹推车,我连他一起踹!”
傅斯砚被他这番冥顽不灵的言论噎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准备再用几句重话,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让他明白保护好自己才是首要的。
然而。
就在傅斯砚睁开眼睛,视线准备重新聚焦在黎沅脸上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突然在中途硬生生地凝滞住了。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冷淡的眸子猛地一缩。
傅斯砚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黎沅垂在身侧的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