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不想营业:顾总请把综艺停了(107)+番外
沈清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西舟说外面冷。
红毯环节从傍晚六点开始。
沈清宴不是压轴,也不是开场。
他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左边是林菲菲,右边是秦勉。
林菲菲穿了一身墨绿色礼服,秦勉西装革履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清宴走在他们中间,步伐不快不慢,表情很平。
主持人递过来签名笔,他在签名墙上写了两个字——虾饺。
弹幕飘过去,说还是老规矩。
颁奖礼进行到最佳男配角环节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沈清宴坐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左手边是林菲菲,右手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顾西舟的位置,他刚被叫出去接一个电话。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五部提名作品的片段。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五个提名人的角色镜头。
沈清宴那七场戏的片段只有短短十秒——他站在医院走廊里,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大褂,眼神很淡,台词只有三个字:会好的。
全场安静。
颁奖嘉宾低头看着信封,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
不是沈清宴。
掌声响起来。
获奖的是那位老戏骨,实至名归。
沈清宴跟着鼓掌,拍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林菲菲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很平,没有什么波动,就像刚才那十秒的片段不是他自己一样。
她说你没拿奖。
沈清宴说我知道。
他说“会好的”的时候我还没被雪藏。
后来被雪藏了,没人跟我说过这两个字。
所以今天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会好的”。
说完站起来,从走廊那侧往外走。
林菲菲问你去哪儿,他说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沈清宴没有进去,只是靠在走廊的墙上,松了松被顾西舟扣得太紧的领口。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颁奖厅里的掌声和音乐声被墙壁隔成了模糊的闷响。
有人推门出来,脚步很轻,走到他旁边停住。
沈清宴抬头,顾西舟站在他面前,手机还拿在手里,屏幕上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刚挂断的电话。
“没拿到。”
沈清宴说。
“看到了。”
“那个角色只有七场戏。台词二十句。能提名已经很意外了。”
“嗯。”
“那个老戏骨演了四十年。他拿奖的时候全场起立。我也站了。”
顾西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跟他隔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出声去震亮它。
在黑暗里,沈清宴开口了。
“其实我刚才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觉得很陌生。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不是我。是四年前的沈清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被雪藏三年。他还相信努力就有回报。他在片场拍完那场戏之后,导演说很好,一遍过。他特别开心,收工后去便利店买了一罐可乐,坐在路边喝了很久。觉得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他停了很长时间,“刚才念出获奖者不是他的时候,我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如果真的拿了,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跟他说——你的努力没有白费?那是骗人。他的努力就是白费了,至少白费了三年。”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然亮了。
顾西舟没有去碰开关,是隔壁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又远去了。
他转头看着沈清宴。
沈清宴靠在墙上,眼眶没有红,表情很平。
“你没有白费。那些镜头被压在仓库里三年,今天被放出来,提名了。提名不是帮你拿奖的。是帮你把那个在便利店门口喝可乐的人带回来的。他等了你四年,不是为了让你跟他说对不起。是为了让你跟他说——会好的。你教他说的话,你自己忘了。”
沈清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头靠在墙上,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像是终于把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挪开了的笑。
他说你又知道了。
顾西舟说嗯。
沈清宴又说你每次都用我说过的话来教育我。
三年前我说会好的,你记到现在。
顾西舟说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沈清宴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
那个灯是绿色的,很暗,但在黑暗里刚好够看清路。
他站直身体,把松开的领口重新扣好。
“回去。林菲菲该以为我哭了。”
顾西舟说哭了吗。
沈清宴说没有。
顾西舟说那就好。
沈清宴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