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之后她靠在音响架旁边，对林菲菲说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综艺不是明星跳水、不是荒野求生，是企业年会。

林菲菲端着香槟说顾氏的年会本来就是综艺，热搜预订。

宴会厅里摆了几十张圆桌，桌上铺着暗红色桌布，每张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小笼虾饺——是李叔带着厨房团队手工包的，褶子十八道，皮薄馅大，每笼旁边配了一双刻着“顾氏年会”的一次性竹筷。

顾南风坐在家属席第一排，面前放着一盘综合坚果和一杯橙汁，正在用手机给沈母直播年会现场。

沈母在电话那头说看到清宴了，镜头稳一点。

顾南风赶紧把手机靠在饮料瓶上。

年度最佳员工奖颁给李特助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他已经在顾氏工作了八年，年会获奖感言每年都一模一样——“感谢顾总，我会继续努力。”

今年多了两句：“感谢沈先生为我的涨薪理由清单提供了三十八条素材。今年年终奖翻倍，沈先生的功劳占一半。”

台下笑成一片，沈清宴在座位上用虾饺挡住脸。

年度最佳新人奖颁给了姜河。

他坐在靠后的位置，听到名字时整个人差点打翻面前的茶杯，推了好几次眼镜才从座位上弹起来，踉跄着走上台，领带被空调风吹歪了。

他说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出租屋里改分镜本，锅里煮着泡面。

后来有人看了他的短片，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敲三下门”。

那个人今天坐在台下。

他把奖杯举起来，对着沈清宴的方向说谢谢沈老师。

沈清宴没有站起来，只是隔着好几排桌子对他举了一下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个虾饺。

自由表演环节开始得毫无预兆。

王富贵用大喇叭宣布规则——每个部门出一个人表演节目，董事长办公室也不例外。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主桌。

顾西舟端坐在圆桌正中央，手里拿着一杯白开水，表情跟平时开董事会时一模一样。

沈清宴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剥一颗开心果，忽然感觉到几百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把开心果壳放在碟子里，“董事长办公室就两个人。你们是想看他表演还是看我表演。”

台下齐声喊“一起”。

沈清宴转头看顾西舟，顾西舟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开始解西装扣子。

全场尖叫。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上。

顾西舟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沈清宴穿着那件灰色卫衣，领口有点歪，手里还拿着话筒，但看起来完全不像要唱歌的样子。

他对着台下说：“我们准备了一个节目。不是唱歌，不是跳舞——胸口碎大石。”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

王富贵在后面拿着对讲机喊道具组准备胸口碎大石的道具，然后反应过来——“等等，哪来的胸口碎大石？！”

沈清宴转身走到舞台侧边，从道具箱里翻出一块泡沫板。

不是真石头，是剧组拍戏用的假石头道具，做得极其逼真，足有半人高。

他把泡沫板搬到舞台中央，又从道具箱里翻出一把充气锤，递给顾西舟。

顾西舟接过充气锤低头看了看，然后看着沈清宴，“你要躺下。”

沈清宴已经躺下了——把泡沫板盖在自己身上，只露出头和脚。

他说你敲，记得往中间敲，偏了会打到我的头。

我信任你但你毕竟没敲过石头。

顾西舟拿起充气锤轻轻敲在泡沫板上，泡沫板纹丝不动。

沈清宴说用力，你这是拍蚊子不是碎大石。

顾西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重新举起充气锤，用力砸下去。

泡沫板应声断裂成两半，沈清宴坐起来，头发上沾满了泡沫碎屑，翘起来的那撮头发上顶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泡沫。

他拍了拍头发上的碎屑对台下说：“胸口碎大石。表演完毕。感谢道具组，感谢我的搭档——顾总。他刚才第一下不敢用力，怕砸到我。”

他顿了顿，“但第二下砸得很准。说明他对我的信任度在两次敲击之间完成了飞跃。”

台下笑声夹杂着掌声，顾南风笑得趴在桌上直抹眼睛，林菲菲把香槟杯举起来远远地敬了一下。

顾西舟伸手把沈清宴头发上最后那块泡沫拿下来，动作很轻，像平时捡起落在他肩上的一片羽毛。

麦克风没关，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的，只有两个字：“碎完。回家。”

自由表演环节的最高潮是由现场投票选出的“年会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