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拍得很清楚——是林婉，那个在综艺里当过飞行导师的女明星。

拍摄角度很刁钻，正好避开了桌上可能存在的任何其他人，也避开了顾西舟左手无名指上并没有戴任何戒指的事实。

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顾氏掌门人密会女星，沈清宴疑被‘打入冷宫’”。

沈清宴吃早饭的时候在餐厅电视上看到了这条新闻。

林菲菲坐在旁边，手里捏着油条忘了往嘴里送。

李叔站在备餐台后面擦杯子，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沈清宴把新闻看完了。

喝了口豆浆，又夹了一个虾饺，然后说：“照片拍得不行。打光太差了，把顾总拍老了至少五岁。”

林菲菲把油条放在盘子里，深吸一口气，“沈清宴，你老公跟别的女人上了头条，你的评价是打光太差？”

沈清宴说不是老公，是男朋友。

林菲菲追问那你的反应就是嫌弃拍照技术？

沈清宴想了想，“还有红酒。他不能喝酒，过敏。那杯酒肯定是她点的。”

林菲菲沉默了。

然后她拿起油条继续吃，对镜头说：“他的关注点永远跟正常人不在同一个维度。”

弹幕从开播起就在刷——沈清宴看到没有！顾总跟林婉吃饭！虾饺你不吃醋吗！他为什么不急！因为他知道是假的！

沈清宴确实知道是假的。

不是因为消息灵通，是因为顾西舟昨晚跟他说过今天要见林婉。

不是为了私事，是为了聊林婉解约后签约顾氏传媒的细节。

餐厅是李特助订的，靠窗的位置是因为那家餐厅只有靠窗的位置。

红酒是林婉自己点的，顾西舟喝的是白开水。

与此同时，书房里顾西舟也在看同一条新闻。

他看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对李特助说：“澄清。用最简短的方式。”

李特助点头，正要转身，顾西舟又开口了：“等等。先别发。让他来。”

他没说“他”是谁。

李特助也没问。

沈清宴吃完虾饺站起来，林菲菲问你去哪儿，他说去书房。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顾西舟正靠在椅背上等他，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绯闻的页面还开着。

沈清宴在沙发上坐下，把腿盘起来。

“想让我怎么澄清。”

顾西舟问。

“不用澄清。”

“为什么。”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沈清宴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博，递给他看屏幕。

顾西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片刻。

他说你确定。

沈清宴说确定，又说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笑。

上午十点，沈清宴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两个人在游乐园摩天轮上的背影。

夕阳从车窗斜进来，左边的脑袋靠在右边肩膀上。

右边的人穿着黑色卫衣，左边的人裹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西装外套。

拍照的人显然手不太稳，构图歪歪扭扭，但该拍的都拍进去了。

配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面只有一个字：我的。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经历了完整的情感过山车。

第一波问号轰炸，第二波尖叫刷屏，第三波显微镜附体——

顾南风在评论区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秒删，只留了一个笑脸，但被网友截图了。

林菲菲转发写了四个字：终于官宣。

秦勉转发写了六个字：顾总我不用再被换掉了吧。

顾西舟回复秦勉三个字：看你表现。

秦勉秒回：好的顾总！谢谢顾总！感恩顾总！祝顾总和沈老师百年好合！

热搜第一的词条只挂了两个字：#我的#。

后面没有跟任何解释，因为不需要。

李特助把这条微博截图存入顾氏传媒官方档案，备注了一行字：“此图由顾南风拍摄，手抖原因系拍摄者在摩天轮车厢内过于激动，被其堂哥事后罚抄《弟子规》一遍。”

抄没抄没人知道，但顾南风的微博签名从“涌海相报”改成了“我拍的”。

傍晚，顾西舟的手机震了一下，沈清宴发来的消息：“我的那条微博，你还没点赞。”

顾西舟回：“知道。”

沈清宴追问为什么不点。

顾西舟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沈清宴的房门。

沈清宴正窝在床上打游戏，看到他进来手一抖，游戏角色又死了。

顾西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沈清宴的面打开微博，找到那条“我的”，按下了转发键。

配了四个字：知道了。我的。

然后他关掉手机，低头看着沈清宴。

“这样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