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专业，像在汇报一个正经的商业项目。

顾西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可以。

李特助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然后退出书房，在心里更新了冰箱分区图——冷冻柜从上到下分别是虾饺层、红烧肉层、笋干层、速冻披萨层。

速冻披萨是顾南风专用，不算正经食材。

第二天上午，沈母坐顾西舟安排的车回了老城区。

走之前她站在别墅门口，看了一眼草坪上的录制设备，又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窗户前站着的顾西舟，然后转头对沈清宴说：“这个老板，比上个老板好。上回那个让你半夜去喝酒。这个半夜给你煮粥。你选对了。”

她拍了拍沈清宴的脸，上了车。

沈清宴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远，然后转身回了别墅。

顾西舟在书房，门虚掩着。

沈清宴推开走进去，把那枚金戒指放在他桌上，说这是我外婆传给我妈的，我妈让我给一个人。

给你。

顾西舟低头看着那枚老旧的戒指，沈清宴又说你不用现在戴，太旧了，尺寸也不一定对。

等李特助拿去改一下。

顾西舟拿起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

刚刚好，像是量过一样。

沈清宴愣住了。

顾西舟说他在接沈母来之前，让李叔从沈清宴房间的抽屉里量了他所有旧戒指的尺寸，然后报给了老银铺，提前把金戒指的圈口调好了。

尺寸是沈清宴的。

不是他自己。

沈清宴站在桌前看着那枚金戒指严丝合缝地箍在顾西舟的无名指上，说你又提前准备。

顾西舟说怕不合适。

沈清宴说你怕戒指不合适，提前量了我的手指。

但你把它戴在自己手上。

顾西舟说本来就是你的，我替你保管。

以后你需要的时候还给你。

沈清宴问什么时候是需要的时候。

顾西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戴着戒指的左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上。

沈清宴把手放上去。

两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金戒指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嗡声。

窗外草坪上的录制还在继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开始。

但这些声音都隔得很远。

沈清宴看着交叠的手指，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等综艺收官那天，把这枚戒指正式戴回顾西舟手上。

不是保管，是给。

不是还，是送。

他怕顾西舟听见，但他多虑了——顾西舟此刻没有在听他的心声。

他在看他，眼神很平，没有审视，没有犹豫，只是看着一个人。

跟那次在颁奖礼台下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跟游乐园摩天轮下面往上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沈清宴心想，这个人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是同一个眼神。

从第一天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第42章 顾总的愤怒

金戒指戴上后的第三天，网上出事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黑帖，而是一条精心策划的爆料。

一个自称“圈内知情人”的账号在凌晨三点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很耸动——《沈清宴的“金主”不止一个：深扒某顾姓艺人的幕后资本游戏》。

文章里配了九张图，全是沈清宴跟不同男性同框的截图——有秦勉在片场扶他肩膀的，有郑导在监视器前给他讲戏的，有顾南风在游乐园递棉花糖的，甚至还有李叔在门口给他递虾饺的。

每张图都配了详细的时间线和“分析”，声称沈清宴靠“不正当关系”在娱乐圈上位，顾西舟只是他众多“金主”中最有钱的那个。

帖子发出来不到两小时，转发破十五万。

评论区第一波是震惊，第二波是质疑，第三波有人开始截图传播。

几个营销号同步推了相关话题，用词高度统一，显然是花钱买的。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沈清宴金主不止一个#，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林菲菲在休息区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沈清宴刚起床，正趿拉着拖鞋往餐厅走。

她拦住他，把手机递过去，“你最好先别吃虾饺。先看这个。”

沈清宴接过手机，从头到尾把那篇长文看完了，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他们给秦勉标的是‘潜力股型金主’。秦勉自己房租都付不起。给郑导标的是‘才华型金主’。郑导有老婆孩子，他女儿刚上小学。给顾南风标的是‘养成型金主’。顾南风十四岁，上初三，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他顿了顿，“这帮人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林菲菲看着他，“你不生气？”

沈清宴说生气，但不是气他们造谣我，是气他们把顾南风也扯进来，他一个小孩，明天还要考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