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来讨债,你却红眼求爱(72)+番外
集装箱底部,绑着两公斤C4。
那人死盯着集装箱,大拇指狠狠按下。
“滴。”
极轻的电子音穿透暴雨,刺进祁妄耳膜。在黑拳场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头,视线锁定了甲板上那只手。
开枪来不及了。
祁妄扔掉枪,双腿肌肉瞬间爆发,整个人像一头绝路的恶狼,直直扑进集装箱。
“趴下!”
他吼破了音。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完全展开,宽阔的后背遮蔽了所有的光,将林初和李兰死死压在身下。
轰——!
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集装箱的铁皮被撕裂,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钢片、石块和泥水,呈放射状疯狂扫射。
祁妄的后背首当其冲。高温瞬间烧穿了黑色风衣,无数弹片切开皮肉,狠狠楔进骨头里。强悍的气浪将三人一起掀飞,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泥浆里。
耳鸣。尖锐的高频杂音刺穿大脑。
林初睁开眼,视线里全是猩红。他被祁妄完全护在身下,除了几处擦伤,骨头都没断。李兰被他抱在怀里,只是震晕了过去。
背上的重量沉得可怕。林初推开那层烧焦发臭的布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祁妄趴在泥水里。后背烂的找不到一块好肉,有些地方深可见骨。暴雨冲刷着那些可怖的伤口,在身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林初猛地跪倒在他身边。手悬在半空,剧烈地抖着,根本不敢碰。
“祁妄……”
祁妄的眼皮颤了颤。他极其缓慢地偏过头。脸上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惨白如纸的侧脸。
他视线死死钉在林初脸上。看着林初还能动,还在喘气。嘴角扯了一下。
“哭什么。”气若游丝。
他完好的左手在泥浆里摸索了两下,抓住了林初的衣角。手指慢慢收紧,指节绷得青白。
那双平时总透着冷意和暴戾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掩,只剩赤裸裸的贪恋。
“哥。”血沫顺着祁妄的嘴角涌出来,“别丢下我。”
他怕。怕林初找回了妈,洗白了冤屈,就不需要他了。怕这三年的烂账,真成了横在中间跨不过去的沟。
林初一把反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十指死死扣在一起。
“我不走!你别睡!”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混着雨水砸在祁妄脸上,“祁妄!你给我睁着眼!”
祁妄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眼底的光一点点散了。眼皮合拢。交握的手脱了力。
“祁妄——!”
撕心裂肺的吼声,彻底劈开了边境的雨夜。
..........
三天后。市中心私人医院。
血腥味变成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阳光穿透百叶窗,在VIP病房的地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李兰靠在病床上,戴着鼻氧管,呼吸微弱但平稳。营养液一滴滴砸进静脉。
林初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陈宇把林建国留下的信和所有证据都送来了。
李兰盯着那封泛黄的信,眼泪一直没断过。
“你爸没做错。”她嗓音沙哑得厉害,“他护住了我们,也护住了祁家。”
林初垂着眼,没吭声。
苏家倒了,牵扯的人全进去了,林建国的名字洗干净了。一切都在回到正轨。除了隔壁。
林初抽出手,站起身:“妈,你睡会儿。我去看看他。”
李兰红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推开隔壁重症监护室的门。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祁妄躺在无菌床上。全身缠满纱布,嘴里插着呼吸管。背部大面积烧伤,多处弹片贯穿,右臂神经受损。医生原话是:能留口气都是奇迹。
林初走到床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个平时总是强硬地把他抵在衣柜上、掐着他下巴逼他低头、在废弃教室里发疯索吻的混蛋,现在安静得像具尸体。
“醒过来吧……好不好。”
第52章 哥,我醒了找不到你
半年后……
晚上七点半,设计院办公区。
最后一份结构图纸保存完毕,林初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骨。
半年时间,他从被烂账压垮的透明大学生,蜕变成了顶尖设计院能独当一面的实习生。
白衬衫袖口整洁地卷到小臂,脊背依然笔挺,只是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时间,该去医院了。
这半年,西南边境那场爆炸的画面,每天都在他脑海里重演。祁妄硬生生替他挡下了所有弹片。
命抢回来了,但在ICU躺了两个月。直到现在,祁妄大部分时间依然在昏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初每天下班风雨无阻地去医院。擦身、按摩萎缩的肌肉、整夜整夜地握着那只布满伤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