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186)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有开花,但那棵老槐树开了满树的白花,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那五只母鸡从小鸡仔长成了大母鸡,开始下蛋了,每天早上小安子去鸡窝里收鸡蛋的时候,都能收到三四个热乎乎的、还带着母鸡体温的蛋。
楚昭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
早上起来,小安子给他端来洗脸水,洗漱之后吃早饭,通常是安然做的,一碗热粥,一碟小菜,一个刚出锅的葱油饼,酥脆金黄,葱香扑鼻。
吃完早饭,他去柜台后面坐着,算昨天的账,准备今天的零钱。
上午客人不多,他就趴在柜台上看话本子,话本子是小安子从镇上书铺租来的,三文钱一天,看完一本换一本。
中午客人多起来,他帮着小安子和两个小姑娘招呼客人,端茶倒水,结账送客。
下午客人少了,他会在后院练琴,他来的时候带不了琴,但在镇上买了一把旧的,虽然不是名琴,但也够用了。
傍晚客人又多了起来,他又回到柜台后面坐着。
晚上客人散了,他算完账,然后回房间睡觉。
这样的生活,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楚昭有时候会想起宫里的事。
他想起楚珩的时候,心里会疼一下。
他不想回去。
至少现在不想。
他还没有消气,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楚珩。
安然在客栈待了半个月之后,楚昭发现了一件事。
安然的字写得很好看。
起因是有一天楚昭在柜台后面记账,写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自己看着都嫌弃。
安然端着茶盘路过,低头看了一眼,把茶盘放下,拿起楚昭的笔,在账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今日收入:碎银三两二钱,铜钱一百二十文。”
那行字写得工整秀逸,笔画间带着一种楚昭只在楚珩的字上见过的力度和风骨。
楚昭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你读过书?”楚昭问。
安然把笔放回笔架上,笑了笑,说了一句“识得几个字”,然后端着茶盘去给客人上茶了。
楚昭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账本上那行工整得不像话的字,心里那个“识得几个字”的评价,跟眼前这行字之间,隔着至少十年的寒窗苦读。
这个人身上有故事。
但楚昭不问。
他在宫里住了一年多,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不追问。
楚昭把账本合上,把那支笔插回笔架,继续数零钱。
安然的厨艺在柳河镇传开了之后,来客栈的人越来越多,什么人都有。
有赶路的商人,有串乡的货郎,有走江湖的郎中,有省城来的食客,专门坐了一天的马车来吃安然做的菜,吃完又坐一天的马车回去。
还有镇上的人家办红白喜事,会提前几天来客栈定席面,安然一个人忙不过来,楚昭就从镇上又雇了两个帮厨,跟着安然打下手。
人多了,事也多了。
有一天晚上,客人散尽之后,楚昭在柜台后面算账,算完之后发现今天的收入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他高兴得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拿着账本跑到厨房门口,朝里面正在切菜的安然喊了一声:“安然!今天挣了好多!”
安然放下刀,转过身来,笑着看他。
“那公子可以给自己添几件新衣裳了。”
楚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这件袍子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厚衣裳,穿了一个多月,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也泛黄了,看起来确实不太体面。
“再说吧,”楚昭把账本抱在怀里,靠在门框上,看着安然,忽然问了一句,“安然,你想家吗?”
第124章 来人
安然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灶台上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想。”安然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楚昭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安然没有再说。
他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又响了起来,节奏没有乱,力度没有变。
安然这个人,看起来好骗,其实不好骗。
这是楚昭跟他相处了二十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安然的表面是一层厚厚的棉花,说话轻声细语的,走路轻手轻脚的,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从不跟人红脸,从不说人坏话,被客人骂了也不会生气,被楚昭催菜催得急了也不会抱怨,永远是一副“没事的,不着急,慢慢来”的样子。
但有一次,一个喝醉了的客人嫌菜上得慢了,冲到厨房门口骂骂咧咧,脏话连篇,说什么“一个臭厨子摆什么谱”。